第255章 光母化树种(2/2)
然而,就在荆青冥稍稍放松的瞬间,异变突生!
或许是光母被转化时产生的规则涟漪,或许是之前战斗积累的虚空扰动达到了临界点,这片本就不稳定的星核废墟,开始了彻底的崩塌!
不是物质的崩塌,而是空间结构本身的瓦解。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痕凭空出现,如同破碎的镜面,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残骸和能量。就连那棵刚刚成型的光之树种,也受到了强大的牵引力,向着最大的一道裂痕漂去!
荆青冥眼神一凝,强提所剩不多的力量,伸手虚抓,一股柔和的根源律令之力包裹住光之树种,将其强行拉回,紧紧握在手中。树种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传递出些许不安。
“此地不可久留!”
他环顾四周,崩塌的速度远超想象。必须立刻离开!然而,来时的路径早已被混乱的空间乱流切断,世界树通过青冥草传来的牵引也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归途,已是一片迷障。
没有时间犹豫,荆青冥选定了一个感觉中相对“稳定”的方向——那或许是世界树牵引最后消失的方位。他将光之树种贴身收好,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吞噬一切的虚空裂痕,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那曾经囚禁并转化为光母的恒星废墟,连同无数光噬族的残骸,最终被无尽的空间裂痕彻底吞没,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虚无之海中。
一场波及多位面的“光噬”之灾,似乎就此落下帷幕。但荆青冥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他不仅失去了明确的归家坐标,身上还带着一颗足以让任何高等文明疯狂的“光之树种”,更重要的是,他自身消耗巨大,急需找地方恢复。
虚无之海中,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瞬间会遭遇什么。
不知飞遁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崩塌波动彻底感知不到,四周只剩下永恒的寂静与黑暗。荆青冥才勉强找到一块漂浮的、相对巨大的位面残骸,降落其上。
这块残骸死寂、冰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已经在这虚无之海中飘荡了亿万年。
他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盘膝坐下,取出几颗得自遗尘谷主的顶级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运功恢复。贴身收藏的光之树种,散发着温和的光晕和奇异的能量波动,似乎也在本能地吸收着虚无中稀薄的能量,缓慢地滋养自身。
荆青冥内视己身,感受着“根源律令”在经历了这场极限的塑造之战后,变得愈发凝实和灵动。他对各种对立统一法则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光母化树种…此行虽险,收获亦巨。”他心中暗忖,“只是…归路何在?花庭现状如何?”
一丝忧虑,不可避免的浮上心头。但他很快将其压下。历经无数磨难,他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无论如何,先恢复力量。只要力量在,希望便在。”
他闭上双眼,全力吸收药力,周身泛起微光,与手中树种的光晕交相辉映,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如同唯一的光源,坚定而顽强地闪耀着。
新的征程,或者说,归家的漫漫征途,已然开始。而那棵由毁灭化身而来的光之树种,也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展现出它被赋予的全新使命。
虚无之海,时间的概念模糊不清。荆青冥在那块冰冷的位面残骸上不知调息了多久,直至体内几近枯竭的力量终于恢复了七成,“根源律令”的运转重新变得圆融无碍,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深处,黑莲虚影愈发凝实,花瓣边缘流淌着暗金与灰白交织的法则纹路;右眼之中,那一点白焰虽未完全显化,却已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意。经历“光母化树种”一役,他对生灭、光暗、秩序混沌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实力虽未立刻暴涨,但前路已豁然开朗,根基更为坚实。
他摊开手掌,那棵“光之树种”静静躺在掌心。它不再散发刺目的光芒,而是内敛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触手微暖,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秩序井然。仔细感知,能察觉到它与荆青冥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灵魂链接,如同初生的幼兽依恋着创造它的父母。同时,树种本身也在极其缓慢地从虚无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基础规则能量”,进行着自我滋养。
“毁灭的极致,竟能孕育出如此纯粹的‘秩序之种’…宇宙玄奇,莫过于此。”荆青冥轻声感叹。他将树种小心收起,此物关系重大,既是未来应对类似“光噬”危机的潜在钥匙,也可能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祸源,必须妥善保管。
站起身,他环顾四周。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极远处偶尔划过的一丝扭曲流光,预示着其他可能存在的空间或残骸。世界树通过青冥草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牵引,在之前的空间崩塌中已彻底中断,仿佛一根细线被狂风扯断。
归途,已彻底迷失。
荆青冥眉头微蹙,但眼神并未慌乱。他早已不是那个在腐雨退魂台下无助的少年,也不是初入虚无海时需谨慎摸索的探索者。如今的他,是掌控根源律令、化解了宇宙级威胁的“花间修罗”。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寻找回归之路,或者…至少要与花庭重新建立联系。”
他首先尝试以神念沟通无间花庭的核心——那株由新生种子与世界树融合而成的“无间花树”。神念如同石沉大海,在浩瀚的虚无中激不起半点涟漪。距离太过遥远,或者,这片区域的规则阻隔了这种联系。
接着,他全力激发左眼黑莲的感知能力,试图捕捉任何可能与新宇宙、与花庭相关的规则痕迹。黑莲缓缓旋转,将荆青冥的感知放大到极限,细细扫描着周围的虚无。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
并非直接的联系,而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信息残留”。这些残留,像是船只驶过留下的航迹,又像是强大存在穿越虚无时扰动的规则余波。其中一股最为清晰的余波,其规则特性与他自身的力量,尤其是与新宇宙的法则有着微弱的同源性!
“这方向…是之前空间崩塌时,世界树牵引最后指向的方位!”荆青冥精神一振。虽然直接联系断了,但这些规则余波如同路标,指示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尽管这方向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流要好。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沿着那规则余波指引的方向,开始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进行长途跋涉。
飞行中,他看到了更多宇宙残骸的景象。有些是规则的碎片,如同透明的玻璃,映照出早已消亡世界的过往;有些是文明的墓碑,巨大的星舰残骸或城市废墟凝固在时间中,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突然的终结;甚至,他还感知到一些极其微弱、混乱的精神波动,那是位面毁灭时,亿万生灵绝望意念的凝聚体,在虚无中哀嚎徘徊,久久不散。
这些景象,进一步印证了光母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多元宇宙并非一片祥和,毁灭与新生时刻都在上演。而“光噬”这类灾难,恐怕并非孤例。
“若这虚无之海是海洋,各个宇宙是岛屿,那么像光母这样的存在,便是海洋中的风暴与暗礁…而我所做的,不仅仅是平息一场风暴,更是尝试将风暴的能量,转化为可能滋养新岛屿的‘种子’。”荆青冥心中明悟更深,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定。他的“修罗道”,不应止于杀戮与征服,更在于平衡、转化与守护那渺茫却珍贵的“生”之可能。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的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
那并非恒星的光芒,也不是位面残骸的反射,而是一种…稳定、柔和、带着明确空间波动的光点。随着靠近,光点逐渐放大,显现出其轮廓——那是一座悬浮在虚无中的小型平台,平台由某种未知的银白色金属构筑,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维持其存在的稳定能量场。平台中央,似乎还有一个类似传送阵的结构。
“人造物?”荆青冥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他谨慎地观察着。
这平台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维护得相当完好,显然并非废弃之物。其建筑风格和能量体系,与他所知的新宇宙、乃至之前遭遇的“机械降神”都截然不同。
“是某个未知高等文明设立的前哨站?还是…‘巡天者’提到的‘星盟’更外围的设施?或者…是其他穿梭于虚无之海的旅行者建立的补给点?”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并非这片绝对虚无中的唯一过客。这既带来了潜在的危险,也带来了希望——或许能从这里获得关于方位的信息,甚至找到回归的线索。
荆青冥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围绕着平台在安全距离外仔细观察。平台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那些符文在规律地闪烁着微光。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尝试接触时,平台中央的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汇聚,空间波动变得剧烈。紧接着,一道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凝聚、显现。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身着覆盖全身的、流线型的暗色护甲,护甲上有着类似电路板的发光纹路。他(或者她)手中持着一件造型奇特的仪器,似乎正在对平台进行例行检查。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并不算特别强大,但非常内敛和奇特,带着一种…高度技术化、与法则紧密耦合的感觉。
这名未知存在似乎并未立刻发现隐藏在远处黑暗中的荆青冥,而是专注地操作着手中的仪器,检查平台的运行状态。
荆青冥屏息凝神,心中念头飞转。是敌是友?该如何解除?直接现身询问,还是继续观察,亦或是…悄然离去?
他感受到了手中光之树种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对那平台,或者对那刚刚出现的未知存在,有某种难以察觉的反应。
“看来,想安静地找到回家的路,没那么容易了。”荆青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新的遭遇,或许意味着新的麻烦,但也可能是通往归途的…转折点。
他决定,先观察,再决定下一步行动。在这片未知的虚无之海中,谨慎永远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