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逆向污染光（2/2）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这道原本代表极致秩序与毁灭的光矛，彻底变了模样。它变成了一道扭曲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半光半暗的诡异存在，散发出一种既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的混乱气息。
而就在这时，荆青冥做出了一个让影曜瞠目结舌的动作。他并没有躲闪其他即将临身的光矛，而是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那柄被他“污染”异化的光矛，竟如同听话的宠物般，猛地调转方向，矛尖对准了它的来处——那庞大的光母巢穴！并且，其上散发出的混乱与恶意，比之前纯粹时，更加浓郁和暴戾！
“去！”
荆青冥手臂一挥，这柄“混乱之矛”带着刺耳的、仿佛无数冤魂尖啸的异响，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射了出去！它的目标，并非巢穴的某处，而是……那些正在源源不断涌出光噬族的巢穴出口！
“噗嗤！”
混乱之矛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个出口，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瞬间扩散开来！黑色的、扭曲的污染能量沿着巢穴出口的边缘急速蔓延，凡是从这个出口涌出的光噬族，在接触到那黑色能量的瞬间，身体的光芒便迅速黯淡、扭曲，行为模式变得混乱不堪，有的甚至刚一出现就自爆开来，反而冲击了旁边的出口！
“有效！”影曜惊喜交加。她看到，被污染的出口仿佛成了一个不断扩散的“混乱源”，严重干扰了光母的“兵源”输送，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巢穴本身的结构！
荆青冥脸色更白了一分，连续两次高强度的本源消耗，让他也感到了吃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盛。他找到了对抗光噬族的方法——不是硬碰硬的对耗，而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光噬族自己的力量，经过他的“污染”加工后，反过来成为攻击它们自身的利器！
他看向光母巢穴，那庞大的意志似乎因为巢穴出口被污染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愤怒，更多的光芒在巢穴表面无序地闪烁。
“看来，”荆青冥抹去嘴角一丝因心神损耗而溢出的血迹，冷冷地笑道，“你这绝对秩序的堡垒，也从内部开始崩塌了。”
光母巢穴的震动愈发剧烈，那规律的搏动首次出现了紊乱的杂音。被荆青冥“污染”的出口如同一个溃烂的伤口，不断喷涌出混乱扭曲的光流，这些光流不再听从统一号令，反而像无头苍蝇般冲击着巢穴本身和其他完好的出口。原本整齐划一的光噬洪流，此刻已变得七零八落，内耗严重。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荆青冥这边倾斜。
然而，荆青冥心中却无半分松懈。他深知，眼前的混乱只是暂时的。光母作为能吞噬一个宇宙的恐怖存在，其底蕴和应变能力绝不可能仅此而已。这种基于“秩序”的生灵，一旦从最初的“认知混乱”中反应过来，其反扑必将更加可怕。它只是在计算，在寻找最优解，就像一台遭遇病毒的超级计算机，正在疯狂扫描和分析威胁来源。
“它在适应……”荆青冥左眼黑莲的逆向旋转速度减缓，转为一种更具穿透性的“解析”模式，紧紧捕捉着光母巢穴能量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庞大的计算力正锁定在自己身上，试图理解他这种“逆向污染”的本质。
不能再给它时间了！
荆青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神魂的疲惫感。他必须趁热打铁，将这种“混乱”进一步扩大，直到超出光母计算和控制的极限！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不再是单一的本源精血，而是将周身领域内残存的、以及刚刚从混乱光流中汲取到的些许异种能量全部调动起来。这些能量属性混杂，包含了他自身的污染、光噬的残骸、甚至还有一丝影曜逸散的阴影之力，此刻在他的强行糅合下，于掌心凝聚成一团极不稳定的、灰蒙蒙的能量球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闪电在碰撞、湮灭。
这是他模仿“逆向污染”原理，尝试制造的一种一次性的、“混乱炸弹”。它不具备精细的污染转化能力，其核心只有一个——将最极致的“无序”和“信息扰断”瞬间爆发出去！
“影曜！”荆青冥低喝，“掩护我！我需要靠近一些！”
影曜没有丝毫犹豫。尽管力量所剩无几，但她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她身影化作一道淡薄的阴影，环绕在荆青冥周围，手中阴影长剑挥洒出最后的力量，斩出一道道弧光，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干扰和偏转那些零星射来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光噬攻击。
荆青冥则顶着巨大的压力，身形在虚无中闪烁，朝着光母巢穴的方向疾驰。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宇宙尺度的吞噬意志就越发清晰，几乎要压垮他的精神。但他意志如铁，掌心中那团灰蒙蒙的“混乱炸弹”因为接近高浓度光能环境，变得越发不稳定，嗡嗡作响。
就在他接近到一定距离，即将进入光母巢穴表面那层浓郁光晕的瞬间——
光母的反制，来了！
巢穴表面，那被污染的出口附近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眼，并非修复，而是一种……“割裂”！只见那片区域的光辉如同活物般蠕动，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塌陷，连同那片被污染的区域以及附近大量混乱的光噬族，一起被硬生生地从巢穴主体上“剥离”了出去！
就像一个生物果断地切除了被感染的器官！
被剥离出的巨大光团，内部充满了混乱的黑色丝线和扭曲的光流，它在虚无中剧烈挣扎、膨胀，最终轰然爆发！一场小规模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但绝大部分的破坏力，都被限制在了那片被舍弃的区域。
而光母巢穴的主体，虽然因此缩小了一圈，表面也留下了一个难看的“伤疤”，但其光芒却重新变得稳定、纯粹起来。它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暂时清除了内部的“混乱源”！
并且，几乎在完成“切割”的同时，巢穴表面剩余的所有出口瞬间闭合！整个巢穴的光芒向内收敛，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变成了一颗坚固无比的光之星核。一种更加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它停止了“兵源”输送，转而进入了某种……“防御强化”兼“蓄力”的状态。
“它要做什么？”影曜感到一阵心悸，这种沉默的蓄势，比之前狂暴的攻击更令人不安。
荆青冥瞳孔微缩，停下了冲刺的脚步。光母的果断超出了他的预料。它没有选择继续在“污染”与“反污染”的层面与他纠缠，而是直接采取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物理隔绝和力量凝聚。
他掌心的“混乱炸弹”失去了最佳投放目标——现在的巢穴表面，那层凝实的光晕仿佛一层无法穿透的壁垒，他的炸弹恐怕很难再像之前那样直接侵入内部结构。
“它在集结力量……准备一次性的、超越我们承受极限的打击。”荆青冥瞬间判断出了光母的意图。这种基于绝对秩序的存在，其终极手段，往往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以绝对的能量强度，碾压一切花哨的技巧！
不能再等了！
荆青冥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将掌心那团灰蒙蒙的“混乱炸弹”朝着光母巢穴狠狠掷去！即便无法侵入内部，也要在它表面引爆，尽可能干扰它的蓄力过程！
“轰——！”
混乱炸弹在接触到巢穴表面凝实光晕的瞬间猛烈爆发！灰色的能量流夹杂着无序的信息乱流，如同泼洒在镜面上的浓酸，疯狂地侵蚀、干扰着那层光壁。光壁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有效！但……不够！
光母巢穴的蓄力过程只是被稍稍延缓，并未中断。巢穴核心处，一点极致的、让荆青冥和影曜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光芒正在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浓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一旦爆发，恐怕这片残存的位面碎片，连同他们二人，都将彻底化为虚无。
影曜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力量的绝对差距，似乎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荆青冥的脸上，却在这一刻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他左眼的黑莲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旋转，莲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色火焰，悄然燃起。
白焰黑莲！生灭权柄的另一面！
他一直主要在运用“灭”之力量进行逆向污染，却险些忘了，生灭本是一体。这极致的“光”，代表毁灭，但其存在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生”之体现？只是这种“生”，是排他的、吞噬一切的。
光母凝聚的终极一击，是毁灭的极致。那么，对抗极致毁灭的，或许不应该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混乱污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
他想起了在故乡宇宙，为了拯救父亲，于至秽之地培育“净世白莲”的经历。那是于毁灭中孕育生机。
那么此刻，能否……于这极致的光之毁灭中，强行催生出一点不一样的“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荆青冥不再犹豫，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双手缓缓张开，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之光。他左眼莲心中的那点白焰骤然旺盛起来，顺着他周身经络流转，与他残存的花仙血脉产生共鸣。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充满治愈与净化意味的生机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这波动与周围充满毁灭和吞噬意味的光能环境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你疯了？！”影曜惊呼，在这种时候散发生机，无异于在饿狼面前展示血肉！
然而，荆青冥赌的就是这一点！光母的秩序是吞噬一切异种能量，包括生机。那么，当一股精纯的、与它属性截然相反的“生机”出现在它凝聚的毁灭能量核心附近时，会发生什么？
就像往即将爆炸的炸药桶里，投入了一颗性质不明的催化剂！
“嗡——！”
光母巢穴核心那点极致的光芒，在感应到荆青冥身上散发出的那缕微弱却异常“刺眼”的生机时，果然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它的计算似乎出现了逻辑冲突——毁灭的目标，为何会散发出如此“纯净”的、本该被吞噬的“生机”？这生机与它凝聚的毁灭性能量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排斥反应！
蓄力过程被打断了！不是被外力强行中断，而是从其内部逻辑根基上，出现了悖论般的干扰！
那点极致的光芒开始失控地膨胀、扭曲，光芒中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稳定的灰暗！
就是现在！
荆青冥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猛地将左眼中那缕白焰与右掌重新凝聚起的一丝本源污染强行融合——并非平衡，而是制造一种极不稳定的“生灭冲突”！
一道细微的、半白半黑、不断湮灭又重生的奇异光束，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光母巢穴核心那团正在失控膨胀的能量球！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剧烈爆炸发生了！
但这一次的爆炸，远非光母预想中的纯粹毁灭。其中夹杂了生机与毁灭的冲突、秩序与混乱的碰撞、净化与污染的纠缠……各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属性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了一场席卷一切的、五彩斑斓的能量风暴！
风暴过后，光母巢穴……消失了大半。剩余的部分也支离破碎，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在虚无中缓缓飘荡，再也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吞噬意志。它凝聚的终极一击，被荆青冥以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从内部引爆，彻底重创了其核心。
荆青冥和影曜也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位面碎片上。荆青冥大口咳血，神魂黯淡，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影曜更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虚无中，只剩下破碎的巢穴残骸，以及那场诡异爆炸后残留的、混乱的能量余烬，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逆转。
荆青冥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濒死的巢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冰冷的弧度。
“逆向污染……成功了。但赢下这场战斗的，却是……向死而生的那一缕白焰么……”
他眼前一黑，也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寂静的虚无中，唯有遥远的星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