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逆向污染光（1/2）
虚无之中，光噬族的洪流依旧奔腾不休，它们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对存在本身的贪婪吮吸。荆青冥与影曜的联手反击，虽短暂遏制了先锋光流的攻势，但在那庞大的、由纯粹光辉构成的“母巢”面前，依旧如同投入烈焰中的一滴水珠，瞬间便被更多的光流所淹没。
影曜半跪在冰冷的位面碎片上，剧烈地喘息着，她周身缭绕的阴影淡薄了许多，方才强行催动“永夜帷幕”对抗光母的凝视，几乎耗尽了她的本源。她看着前方那个屹立不倒的身影，荆青冥周身环绕的黑白莲花领域在光潮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没用的……”影曜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只要光母还在，它们就能不断再生……我们抵抗得越久，消耗的力量反而会成为它们的食粮。这就是光噬，纯粹的剥夺，不存在转化的可能。”
荆青冥没有回头，他的左眼深处，那朵黑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解析着眼前这违背他认知的力量体系。生灭权柄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并非无效，而是“水土不服”。此方宇宙的法则根基似乎更倾向于“存在”与“虚无”的二元对立，而非他熟悉的“生机”与“寂灭”的轮回。他的枯荣道典，汲取生机反哺自身，在此地竟有些无处着手——光噬族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能量存在”，但它们的存在形式，却是在疯狂地掠夺和湮灭其他一切“存在”，包括物质、能量，乃至规则本身。
“不存在转化？”荆青冥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问影曜，又像是在问自己。他的指尖，一缕极细微的漆黑污秽能量如小蛇般游动，这是最本源的邪魔污染，是他力量的起点。
就在刚才，他尝试用生灭权柄去“掠夺”一道光噬族的能量，过程艰涩无比，仿佛在用渔网去打捞光线，效率极低，而且捞取到的“光能”与他自身的能量体系格格不入，强行吸纳只会引起冲突。这感觉，就像他最初接触污染时那般别扭，但又有本质不同——污染至少还能被他的花仙血脉和系统转化吸收，而这道“光”，却显得无比“洁净”，洁净到排斥一切异种能量，只懂得吞噬。
“它们是纯粹的光，是秩序的极端体现，虽然这秩序意味着毁灭一切异己。”影曜挣扎着站起身，手握阴影长剑，“在我的族裔记载中，光噬是无法被‘污染’的，因为它们本身就能净化一切杂质。”
“净化？”荆青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弧度。他想起了万灵仙宗的“净化派”，想起了林风那帮人笃信不疑的教条——以绝对的力量肃清一切污染，还天地以“纯净”。眼前的光噬族，何其相似！只不过它们的“净化”更加彻底，连天地本身都要归于虚无。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悖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意识海。
既然“净化”走到极致便是毁灭，那么……如果将这毁灭性的“光”，视为一种……极致的“污染”呢？
不是他认知中充满混乱、扭曲、侵蚀性的邪魔污染，而是一种代表着“绝对秩序”、“绝对纯净”，以至于要抹杀所有其他存在的、“光”之污染！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但左眼黑莲的疯狂旋转，以及血脉深处对“污染”本质那近乎本能的理解，都在隐隐印证着这个疯狂的猜想。污染的本质，是“异化”和“侵蚀”，是强行改变目标的固有属性和状态。邪魔污染是将生灵异化为混乱扭曲的怪物，那么，光噬族的“光”，是否也是一种污染？一种将万物“异化”为纯粹光能，最终归于虚无的、“秩序”侧的污染？
“影曜，”荆青冥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见过光发疯的样子吗？”
影曜一愣，不明所以：“光……发疯？”
荆青冥没有解释，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不再是试图去掠夺或对抗，而是将周身领域收敛，那朵摇曳的黑白莲花虚影缩小，最终凝聚在他的掌心。但这一次，莲花不再是平衡的生灭景象，而是极致的“灭”之一面被催发到了顶点——莲瓣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连周围虚无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这是他对于“污染”之力最高浓度的凝聚，剥离了所有生机的表象，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侵蚀”与“异化”特性。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尽管他知道，这更多是血脉本能与母魂碎片的呼应，“解析目标：高纯度秩序能量‘光噬’。尝试进行……逆向污染协议。”
没有机械的提示音，但左眼黑莲的旋转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以相反的方向，更加狂暴地逆转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他掌心那朵极致黑暗的莲花中传出。
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凝练的光噬洪流，如同发现了最美味的猎物，朝着荆青冥狂涌而来。光芒所过之处，连那些位面碎片都被直接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曜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上前相助。
“别动！”荆青冥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毁灭性的光流，将掌心那朵极致黑暗的莲花推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当极致的黑暗莲花与纯粹的光噬洪流接触的刹那，发生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现象。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光芒，在触及黑色莲花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粘稠物”，速度骤然减缓。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漆黑如墨的莲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主动“拥抱”了那些光芒。
不是吞噬，不是抵消，而是……渗透！
荆青冥全神贯注，将自身意志与对污染本质的理解提升到极致。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光噬的能量结构，而是强行将自身最本源的“污染”特性，作为一种“信息”、“一种“规则病毒”，注入到那纯粹的光之中！
他是在用“混乱”去污染“秩序”，用“异化”去侵蚀“纯净”！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他的神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那极致的光能对他意志的灼烧感清晰无比，远比邪魔的低语更加直接和暴烈。但他咬牙坚持着，掌心的黑莲不断释放出无形的“污染波纹”，逆着光流，朝着其源头——那巨大的光母巢穴蔓延而去。
起初，光噬洪流似乎毫无变化，依旧在向前冲击。但很快，影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那原本纯净无瑕、只有毁灭意志的光流中，似乎……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杂质”。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如同黑色丝线般的扭曲痕迹，开始在那光芒中若隐若现，并且如同病毒般迅速扩散！
紧接着，一道被黑色丝线严重“感染”的光流，在冲向荆青冥的途中，轨迹突然变得紊乱起来，它不再笔直前进，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毫无规律地扭曲、摆动，甚至……猛地撞向了旁边另一道完好无损的光流！
两道光芒碰撞，没有产生新的能量爆发，反而像是两种不同的规则在相互侵蚀、抵消，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在被强行刮擦的尖锐嘶鸣。被撞击的那道完好光流，表面也迅速出现了类似的黑色扭曲痕迹！
“这……这是？！”影曜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光噬族……内讧了？不，不是内讧，是那道被荆青冥“污染”了的光，它的本质发生了改变！它不再遵循光母那统一的“吞噬”指令，而是变得……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并且这种攻击性，是无差别的，包括它的同类！
成功了！
荆青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和兴奋。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光噬族这种极致的秩序能量，并非无懈可击，它同样可以被“异化”！只不过，需要的不是对抗性的力量，而是同源却性质相反的“污染”！他将自身最本源的“混乱”与“侵蚀”特性，作为一种致命的“毒素”，逆向注入了这秩序的洪流之中！
就像往一池清水中滴入浓墨，墨汁会迅速扩散，污染整池水。他现在做的，就是向这光之海洋中，投入了第一滴代表“混乱”的墨！
“还不够！”荆青冥眼神一厉，掌心那朵极致黑暗的莲花猛然绽放，更多的、更浓郁的漆黑丝线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主动迎向奔涌而来的光噬洪流。
这一次，效果更加显着。
凡是被黑色丝线触及的光流，立刻就像被赋予了混乱的意志，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它们互相碰撞、撕扯、湮灭，原本整齐划一、充满毁灭美感的攻势，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如同炸窝的马蜂。
更让影曜感到震惊的是，这种“混乱”似乎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一道光流被污染，它攻击其他光流时，那种黑色的扭曲痕迹会像瘟疫一样传递给被攻击者。短短数息之间，荆青冥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光噬族的攻势已然彻底瓦解，变成了一场光流之间的自相残杀和内耗！
光芒依旧耀眼，但其中夹杂着无数扭动的黑影，发出混乱刺耳的嘶鸣，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荆青冥缓缓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但他左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看向远处那依旧庞大的光母巢穴，声音冰冷地开口，仿佛是对那无形意志的宣战：
“你的光，确实能吞噬一切。”
“但若这光本身……疯了呢？”
“尝尝看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逆向污染。”
光噬洪流的内乱，如同在平静（albeit毁灭性的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那由纯粹光辉构成的巨大母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噪音”。它那规律搏动的光芒，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仿佛一个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接收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指令。
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集中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锁定了荆青冥。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差别的吞噬欲望，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吼——！”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从母巢深处爆发。更多的光噬族从巢穴中涌出，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散乱的洪流，而是开始汇聚、凝结，形成一道道更加凝实、宛如光铸长矛般的攻击阵列，目标直指荆青冥！显然，光母意识到了这个能够“污染”它子体的异数，是必须优先清除的威胁。
影曜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感，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再次握紧了阴影长剑，站到荆青冥身侧：“它注意到你了！这种形态的光噬，穿透力极强，你的领域恐怕……”
荆青冥抬手打断了她，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正在成型的“光矛”，左眼黑莲的逆向旋转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刚才的成功验证了他的猜想，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扩散式的“污染”虽然效果显着，但面对这种高度凝聚、目标明确的攻击，效率会大打折扣，很可能在污染生效前，自己就被这极致的光矛贯穿。
必须改变策略。将“扩散”变为“聚焦”，将“污染”变为一种……更具攻击性的“武器”。
他想起了在万灵仙宗时，操控枯木卫、毒花索命的感觉，那是将力量高度凝聚，如臂指使。但此刻，他要操控的，不再是实体，而是这种无形的“污染”概念本身。
“影曜，”荆青冥语速飞快，“你的阴影，能否短暂地‘包裹’或者‘迟滞’其中一道光矛？哪怕只有一瞬！”
影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觉得这想法疯狂至极，但眼前这个男子已经创造了奇迹。她一咬牙：“可以试试！但只能针对一道，而且时间极短！”
“一道，足矣！”
话音未落，那数以百计的光矛已然成型，带着撕裂虚无的尖啸，攒射而来！光芒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荆青冥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解。
影曜娇叱一声，不顾消耗，将所剩不多的阴影之力尽数爆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暗帷幕骤然出现在荆青冥正前方，并非试图阻挡所有光矛，而是精准地罩向了其中最中央、最粗壮的一道！
“嗤——！”
阴影与光矛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矛势如破竹，瞬间便穿透了阴影帷幕，但速度确是被延缓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其表面的光芒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黯淡。
就是现在！
荆青冥瞳孔收缩，全部精神高度集中，右手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极致污染本源的精血。这滴血并非鲜红，而是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他屈指一弹，这滴本源精血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道被阴影短暂迟滞的光矛！
不是射向光矛的表面，而是……直指其核心能量结构最密集的矛尖！
“融！”
荆青冥低喝一声，神识之力伴随着精血强行侵入！
这一次，不再是扩散性的污染，而是最极致的“点对点”的逆向侵蚀！他将自身对“混乱”、“异化”的理解，浓缩在这滴本源精血中，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直接注入光矛的“心脏”！
“嗡——！”
被命中的光矛剧烈震颤起来，其纯白耀眼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浓墨重彩的漆黑！这种黑并非覆盖，而是从内部蔓延开来，仿佛光矛本身的结构正在被强行改写、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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