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余烬微光（2/2）

这改变太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影响漩涡的宏观运转和能量层级。但它确实存在，如同在无边荒漠中，多了一粒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沙。

现实世界。

蜘蛛机关兽残骸腹中。

一直将脸颊贴在无尘脸上、几乎感觉不到哥哥呼吸的小鱼儿，忽然浑身一颤。

他感觉到，哥哥那冰冷得吓人的皮肤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暖意？不是体温回升的那种暖，而更像是一种……从身体更深处、从骨头缝里，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的一点点……生机的迹象？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无尘苍白的小脸。

无尘依旧昏迷，眉头紧蹙，嘴唇青紫。但小鱼儿却觉得，哥哥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似乎……稳住了？不再继续往下滑落了？

他又看向外面。

那一直明灭不定、发出令人不安嗡鸣的暗金色阵图光罩（或者说能量漩涡），其光芒闪烁的频率，似乎……慢下来了一点？虽然依旧在波动，在震颤，但那种随时要炸开的、令人心悸的疯狂感，似乎减弱了？

而且，笼罩着这片区域的、那种刺骨的阴寒与金属腥煞之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过滤”了一下？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无数细针，扎得他皮肤生疼，灵魂发冷。

发生了什么？

小鱼儿茫然四顾。他看到了不远处扑倒在地、无声无息的父亲。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爹爹……爹爹不动了……

他想哭，想喊，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极致的悲伤与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无尘，极其轻微地、仿佛梦呓般地，动了一下指尖。

仅仅是手指尖，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下颤动。

却像一道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小鱼儿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黑暗。

哥哥……还活着？爹爹……是不是也……

他不知道。他太小，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在能量与灵魂层面的凶险交锋与牺牲。

但他能感觉到，那毁灭一切的风暴，似乎……过去了？至少，暂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哥哥那依旧苍白却仿佛有了一丝“活气”的脸，又抬头，望向外面那虽然依旧险恶、却似乎暂时“稳定”下来的诡异光罩。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无尘抱得更紧一些，将自己的小脸重新贴回哥哥冰凉的脸颊上，仿佛要将自己身上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和生命力，传递过去。

他没有再哭，只是睁大了那双布满血丝和泪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残骸外的、父亲倒下的方向，以及那片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幕。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护。

余烬中，微光摇曳。

废墟上，生死未卜。

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即刻降临的毁灭，被一个父亲的最后牺牲，与一点古老印记的无意识“接纳”，共同推开了一线距离。

一线，或许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一个父亲的沉寂，与一个孩子眼中，永不褪色的、混合着希望与绝望的、沉重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