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浊浪归流(1/2)
浊浪归流
能量在狂啸。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力量本身发出的、足以撕裂神魂本质的尖嚎。
暗金色的古阵光罩,此刻已膨胀、扭曲、波动得不成形状,如同一只被强行灌满滚烫铁水、濒临炸裂的皮囊。表面流淌的不再是稳定的符文灵光,而是狂暴湍急、相互冲撞撕扯的能量乱流。那从怪物核心倒卷而来的、混合着阴秽金煞与古老阵图调和之力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依旧沿着那根由张简意志、残剑锋芒和无尘躯体共同构成的脆弱“桥梁”,疯狂涌入。
这涌入的量,早已超出了这残破古阵“吸收转化”的极限,更超出了张简和无尘作为“桥梁”与“转化炉”所能承受的范畴。
阵图在“饱胀”,在“呻吟”,每一条残存的符文都亮得刺眼,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即将炸裂前的裂纹。它不是在被修复,而是在被……强行“撑大”、“改造”,走向一种未知的、失控的畸变。
通道的另一端,那颗暗红巨“卵”的形态已经彻底崩溃。它不再是凝聚的球体,而是一团剧烈翻滚、不断向外喷溅着粘稠锈红浆液和金属碎屑的混乱能量云。云团中央,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幽暗漩涡正在形成,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哀鸣,那是其核心本源被暴力抽离、结构彻底瓦解的征兆。但它残存的意志,那混合了地脉阴秽与无数锈蚀金属怨念的狂暴意识,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彻底崩溃前,化作最后一股充满毁灭与不甘的冲击波,沿着那能量通道,狠狠反冲回来!
内外交煎!
张简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他的身体仿佛成了风暴中心的一叶破舟,被从内(阵图反噬)外(怪物最后冲击)两个方向涌来的毁灭性能量反复撕扯、碾压。意识早已破碎成无数片,在剧痛的黑暗汪洋中载沉载浮,唯有一点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执念——“守住”、“撑住”、“孩子们”——还在凭借着某种超越生死界限的本能,死死“焊”在那残剑剑柄与连接无尘的能量通道之上。
他能“感觉”到,无尘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那小小的身体,此刻就像一尊遍布裂痕、内里却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琉璃盏,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熄灭。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成形状,暗红、暗金、苍白三色能量在那里搅成一团毁灭性的漩涡,不断地侵蚀、湮灭着他残存的生机。
小鱼儿……那孩子绝望的哭喊和徒劳的守护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摇曳的光,断断续续地传来,刺痛着他早已麻木的神魂。
要结束了吗?这疯狂的豪赌,终究还是赌输了……输掉了无尘,输掉了自己,也即将输掉小鱼儿……
就在他最后一点意识星火也即将被无边黑暗与痛苦吞噬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狂暴的能量冲击,也非来自濒临炸裂的古阵。
而是……源于阵图本身,那被疯狂灌注、撑到极限的核心深处,一点被长久遗忘、几乎与阵基锈蚀融为一体的……印记。
那并非“守秘人”祖根印记那样的血脉传承之烙,也非龙鳞那样的外物灵性。它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沉默。就像一块被砌入城墙最底层的、刻着远古部落图腾的顽石,在墙塌城摧、地动山摇、无数狂暴能量如洪水般冲刷而过的此刻,其表面历经万载的尘封与锈蚀,终于被剥落了一丝。
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定住神魂、抚平狂澜的震颤,以那点印记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震颤并不强烈,甚至无法穿透外部狂暴的能量乱流传递到张简的意识中。但它却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影响了流经它的能量本身。
那些从怪物核心倒卷而来、充满阴秽暴戾的暗红色金煞洪流,在涌入阵图核心、触及那点印记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更加深邃的“磨盘”之中。不是粗暴的对抗或转化,而是一种……沉淀,梳理,归序。
印记散发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母胎最深处的“厚重”与“承载”之意。它不排斥任何形式的“金”,无论其性质是阴是阳,是秽是纯,它只是……接纳,然后,以其自身那万古不移的“定”与“静”,让这些狂暴冲突的能量,在流经它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按照某种最基础、最本源的“轻重”、“清浊”法则,开始……分层,沉降。
最狂暴、最混乱、充满毁灭意念的那部分能量,被无形地“压”向了阵图结构的外围,加剧了光罩的动荡和即将炸裂的趋势,却也像一层狂暴的“缓冲带”,暂时隔绝了更内层。
而相对“沉淀”下来、稍显“温和”(仅仅是相对而言)的那部分金煞之力,则与阵图本身残存的守护、转化意念,以及从无尘那边回流过来的、那缕奇异“玄阴金性”波动,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交融。
这种交融,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萃取或冲突,而更像是一场精疲力竭后的、无奈的“妥协”与“共生”。
整个膨胀欲裂的古阵光罩,其内部结构,悄然发生了改变。不再是一个即将炸开的均匀气球,而更像是一个……急速旋转、内部分层的浑浊漩涡!
漩涡的核心,是那点古老印记所在,相对“沉淀”下来的能量在缓慢交融,勉强维持着一个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秩序内核”。
漩涡的中层,是依旧狂暴、但被核心“定”力稍稍约束的能量乱流。
漩涡的外层,则是与外界怪物崩溃残骸、金煞雾气激烈对冲、不断湮灭的最混乱地带,如同一个自我消耗的“磨蚀层”。
这个“漩涡阵图”形成的瞬间,那根连接怪物核心与阵图的“能量虹吸通道”,因为怪物本源的彻底溃散和阵图内部结构的剧变,终于……断了。
不是被主动切断,而是如同江河改道,源流枯竭,自然中断。
倒卷的金煞洪流戛然而止。
外界,那团崩溃的怪物能量云,在失去了持续被抽吸的“拉力”和内部最后一点结构支撑后,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无声的湮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更加浓郁的、带着刺鼻腥气的灰红色雾气猛地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丈的山林都笼罩进去,然后……缓缓沉降,融入大地,与此地的“金煞蚀地”环境,重归一体。
而阵图内部,那失去源头、却依旧在自身惯性下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则陷入了短暂的、更加危险的“内耗”状态。
沉淀的内核,狂暴的中层,磨蚀的外层,三层能量激烈地对耗、转化、湮灭。整个阵图光罩剧烈明灭,形状扭曲变幻,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的刺耳嗡鸣。
但,它竟然……暂时没有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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