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心跳（1/2）

心跳

红光一闪。

只一闪，就灭了。

厅堂里又恢复了那种被七彩油光映照的、诡异的昏暗。

但那一声沉重的、仿佛巨石摩擦的闷响，却真真切切地从脚下传来，带着整个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小鱼儿吓得猛地抓紧了张简的衣角。张简立刻停步，残剑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震动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只有水面上的七彩油光，似乎因为刚才的震动，荡漾得更厉害了，光晕流转，将黑色石柱和那三尊沉默雕像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变幻不定。

张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尊抬手指向斜上方的第二尊雕像上。

刚才的红光，就是从它那粗糙石雕的眼眶里发出来的。现在，那里又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它抬手指向的方向……

张简顺着那石雕手臂所指，望向厅堂的穹顶。

穹顶很高，隐没在昏暗里，看不真切。只有靠近石柱顶端的地方，被水面反射的七彩油光勉强照亮，显出粗糙的岩体。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是错觉吗？

不。

张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了。

在第二根和第三根石柱之间的穹顶下方，那片光影最晦暗的交界处，岩体的纹理……似乎和周围有些不同。更平滑？或者说，更像……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而在那片区域的正中央，隐约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向内凹陷的轮廓。形状很不规则，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竖眼，又像一道微微咧开的……裂缝？

因为光线太暗，距离又高，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

现在，被那石像一指，仿佛突然间就“跳”进了视线里。

“门”？

张简想起基座上的密文：“缺一则门启”。

难道那第四尊雕像缺失后，所谓的“门”，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头顶？

可是，怎么上去？

穹顶距离地面至少七八丈高，光滑的石壁，无处借力。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两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

他皱紧眉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尊雕像上。

第一尊低头沉思。

第二尊抬手指天。

第三尊双手下按。

第四尊……缺失。

沉思，观测，镇压……缺失的那一尊，原本该是什么？引导？接引？还是……开启的“钥匙”？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那空荡荡的第四尊雕像基座。基座上的双脚凹痕，在昏暗光线下，像两个无声的伤口。

缺失的雕像……会在哪里？

是被谁拿走了？拿去了哪里？

如果“门”在头顶，那么拿走雕像的人，是否已经通过那扇“门”去了别处？还是说，那雕像本身，就是开启“门”的机关或信物？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张简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线索太碎了，像一堆被打乱的拼图，怎么也对不上。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

咚。

一声闷响。

很轻，很沉。

像是隔着很厚的东西，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重物敲了一下地面。

声音的来源……是脚下？

张简猛地低头。

脚下的黑色石板，平整，湿滑，映着七彩的油光。看不出任何异常。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而且，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石板下……蠕动的感觉？不是震动，是那种缓慢的、粘腻的蠕动。

小鱼儿也感觉到了，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声音发颤：“爹、爹爹……地下……有东西……”

张简立刻后退几步，远离声音传来的中心区域，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残剑死死指向地面。

咚。咚。

声音开始变得有节奏。不快，但很稳定。每一声之间，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像……心跳。

一个巨大无比的、被埋在地底深处的、沉睡之物的……心跳。

而随着这“心跳”声响起，整个厅堂里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水面上的七彩油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着声音传来的中心区域——大致是四尊雕像环绕的那片空地——缓慢地汇聚、旋转。油光变得更加粘稠，颜色也更加艳丽诡异，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怪异气味。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三尊沉默的黑色石像，它们粗糙石雕的眼眶深处，那两点刚刚熄灭不久的红光，竟又幽幽地、极其微弱地……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闪烁，而是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持续散发着暗红的光。三对红光，齐刷刷地“盯”着那片空地，也“盯”着空地边缘的张简三人。

“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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