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商盟再启新征程(1/2)
天刚亮,春棠就端着账本进了东跨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沈微澜正坐在案前翻北境三处分号的报单,听见脚步声抬了头。
“昨儿夜里的数对完了?”她问,笔尖没停。
“对了。”春棠把饼塞进嘴里,腾出手拍了拍账本,“银子全回来了,比上季还多出两成。战乱那阵子压着的货,一开市全抢空了。”
沈微澜点了下头,嘴角略略一动:“外头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春棠坐下来,喝了口凉茶,“有人嚼舌根,说女子掌商盟撑不了几天;也有人等着看咱们资金链断,好低价吞铺子。可现在——”她冷笑一声,“咱们账上银子哗哗地流,他们嘴都闭紧了。”
窗外槐树叶沙沙响,一只麻雀扑棱飞过檐角。
沈微澜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昨夜她睡得晚,不是因为心事,而是因为终于能踏实睡了。再不用半夜惊醒去查暗哨、听风声。她想起三年前被休回府那晚,冻得缩在床角,连炭盆都没人添。如今不一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茧——那是打算盘、写契约、按印信磨出来的,不是绣花绣出来的。
“叫冬珞来。”她说。
冬珞来得很快,披着件灰青外衫,手里摊着一张舆图。她没说话,直接把图铺在案上,手指点在江南一带。
“苏州最稳。”她声音清冷,“商会重规矩,不看出身,只看货色和税单。扬州水路通,南北货都走那儿集散,但行会抱团,新号进去得有引荐。杭州……”她顿了顿,“贵女爱奢品,京城绣坊的牌子打过去,能立住脚。”
沈微澜盯着图看了许久,忽然问:“你娘以前是不是在苏绣坊做过?”
冬珞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嗯。她走时,留下一本针谱,后来被我烧了。”
沈微澜没再问。有些事,知道就行,不必说透。
“那就定这三个地方。”她抬眼,“先从苏州起。”
春棠立刻接话:“粮布先走,稳住本钱。等站住脚,再推药材和当铺。最后——”她看了眼冬珞,“把绣坊支起来。”
“对。”沈微澜点头,“咱们不靠男人,也不靠祖荫。货真价实的东西,一条条路走出来。”
冬珞忽然道:“已有三家老商户联合放话,说若咱们设分号,便断货源。”
“哦?”沈微澜挑眉,“哪家?”
“陈记布庄、周家米行,还有个钱氏典当。”
“都是些小鱼。”春棠嗤笑,“前年咱们赈灾那次,他们偷偷克扣粮食,账本我都留着呢。要不要——”她做了个撕的动作。
“不急。”沈微澜摇头,“现在动他们,反倒显得咱们仗势欺人。让他们蹦跶两天,等咱们分号挂牌那天,再一笔笔算。”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记住,咱们做生意,第一条就是‘诚信’。别让人抓到把柄。他们使阴招,咱们走明路。”
冬珞点头,在图上画了三个圈:“我已经派了人,扮作行脚商混进去,查各路物价和官道收税情况。七日内会有回报。”
“很好。”沈微澜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方木匣,打开后是块未刻字的石碑模子,“你拟个《分号章程》,十条就行。我要刻碑立在总号门前。”
春棠凑过来:“写啥?”
“四条宗旨:诚信为本,童叟无欺,赈灾济困,纳赋守律。”她一字一顿,“谁坏了这四条,不管是谁,逐出商盟,永不录用。”
冬珞提笔就写,笔锋利落干脆。
沈微澜看着她的字,忽然想起什么:“加一条——凡商盟子弟,皆可入训徒堂,学算账、识字、读契,三年出师,自行管铺。”
“你要自己养人?”春棠睁大眼。
“外面的人,靠不住。”她淡淡道,“夏蝉她爹当年是侯府护院,结果呢?一刀砍向主子。秋蘅的师父临死前还在防她偷方子。咱们吃过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旧缝线——那是被休那年,一件旧裙边破了,自己连夜补的。线歪歪扭扭,像条爬虫。可它没断。
“那就从忠仆里选孩子。”冬珞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十五岁以下,识字优先。”
“对。”沈微澜点头,“先送十个去苏州,由老掌柜带着练手。每月考较一次,不合格的回来重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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