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将领协助新战术（1/2）

尚书走后没多久，军营的传令兵就到了宫门口。

“沈姑娘，镇国侯和朝廷派来的李将军已在主营帐候着，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回营商议军务。”

沈微澜站起身，乌木匣子还搁在膝上。她合上盖子，指节在那道磕痕上顿了顿——昨夜装拓片时碰的，现在看像一道细疤。她没多想，把匣子交给内侍暂存，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马车颠得厉害，她靠着车厢，脑子里过的是刚才战报上的字：“敌军粮仓告急，士卒私语‘归乡’。”不是溃败，是动摇。比溃败好办，也更危险。人要逃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声。她想起春棠教她查账那晚，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你看，数字不会骗人，只要肯查，总会露出马脚。”现在她查的不是账，是命。

进营时天已近午，风里带着沙尘味。主营帐前立着三面旗，一面绣虎头，一面绣“谢”，一面空着——那是留给临时指挥使的位置。她掀帘进去，一股墨香混着羊皮地图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谢云峥站在舆图前，铠甲未卸，腰间佩刀压得案角微微下陷。他侧身站着，目光停在东岭一带，眉头拧着。另一人背对她坐着，玄色官服，肩线笔直，听见动静才转过身来。

“你来了。”谢云峥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像是早知道她会到。

那将领打量她一眼，没起身，只颔首：“沈姑娘，久闻。”

“李将军。”她点头，在空位坐下。桌上摊着三份文书：兵力布防、粮草调度、烽燧分布。都是她熟悉的字迹——冬珞的手笔，昨晚连夜整理的。

“陛下让我来，是为定策。”李将军开门见山，“前线连烧三日烽火，敌军不动，你们想打？”

“不是想打。”沈微澜翻开烽燧图，“是他们快撑不住了。我们不动，他们反而不敢动。”

“可若他们真退呢？”李将军手指敲桌，“我们追不追？追，怕中埋伏；不追，放虎归山。”

谢云峥终于转过身，“我带骑兵守西谷口，若他们突围，我能截住。”

“可你一动，他们就知道我们手里有牌。”沈微澜摇头，“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什么。”

李将军眯眼，“你是说……演？”

“不是演。”她指尖点在东岭主峰，“是让他们自己觉得该走。我们只要做三件事：第一，让所有斥候往北岭方向活动，制造主力集结假象；第二，工兵继续修桥铺路，但只在白天干，动静越大越好；第三——”她顿了顿，“东岭烽火，从每日三燃，改成每半个时辰一燃，连烧五日。”

帐内静了一瞬。

李将军皱眉：“五日？太久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想跳墙。”她抬眼，“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谢云峥盯着舆图，忽然问：“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反扑？”

“因为他们缺粮。”她说得平，“我看过伤兵口供，敌军最近半个月，士卒每日只配半碗糙米，马料掺沙。这种时候，谁带头冲锋，谁就是拿命填壕沟。没人愿意。”

李将军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疑兵可以调。但我部三千步卒，若全拉去演戏，后方空虚怎么办？”

“不用全调。”她抽出一张纸，“这是各营轮值表，我把前锋营、左翼营、辎重二队编成‘流动部队’，每天换装换旗，从不同方向进出东岭大营。你们看——”她用炭笔画圈，“今天从南进，明天从西北出，后天绕个大圈再回来。探子看见，只会以为我们在调集主力。”

谢云峥眼神动了动，“骑兵也可以配合。我让轻骑夜间巡边，路线不固定，但每次经过东岭时都故意扬起烟尘。”

“对。”她接话，“再加上烽火不断，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仅没伤元气，还在增兵。”

李将军摸着下巴，“可这法子拖得久，万一朝廷催战……”

“不会。”沈微澜淡淡道，“陛下刚清了通敌的三个官，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前线乱打一气。他要的是稳胜，不是险胜。”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低声禀报：“将军，工营校尉在外候命。”

“让他进来。”谢云峥抬手。

校尉是个粗壮汉子，抱拳行礼，“侯爷，您要的浮桥模型已做好，在外头。”

“搬进来。”

木架搭的模型被抬进帐中，横跨一条虚拟河谷。沈微澜凑近看，桥面宽，能并行四马，两侧有掩体，底下用铁索加固。

“照你说的改了。”谢云峥指着桥头，“加了暗槽，必要时可炸断。”

她点头，“很好。明天开始，就在东岭北坡公开搭建。让敌军探子看得清楚些。”

李将军看着模型，忽然笑了，“你们这一套，是逼他们自己退，还不用咱们动手。”

“动手总会有伤亡。”她说，“现在每一兵每一卒，都是拿命换来的。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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