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朝堂暗涌生波澜(2/2)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还记得去年冻死的那批兵吗?”
夏蝉一僵。
“他们死的时候,没人说话。”沈微澜继续道,“现在有人想让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一回,有人记着,也有人能查。”
屋外传来巡更的梆子声,已是戌末。
谢云峥忽然道:“我今日上朝,御史台那边有动静。有人在传,说我们‘借战敛财,囤积居奇’,还有人说……”他停了一下,“说你以妇人之身干预军政,有违祖制。”
屋里人都变了脸色。
沈微澜却笑了下:“他们不说这个,我才奇怪。怕的不是三十万大军,是女人能画千里粮道。这话,咱们昨晚刚说过。”
“可若他们联名上奏呢?”秋蘅轻声问,“一旦形成弹劾,陛下就算信你,也不得不查。”
“那就让他们查。”沈微澜拿起朱笔,在“静水深流”四字旁画了个圈,“查到最后,只会查出我们调了多少粮、救了多少人、省了多少银。他们想用规矩压我,我就用规矩打回去。”
她看向春棠:“你去联络那几家毁约的商行,别提运粮,就说我想入股他们的铺子,出价八成。他们要是不肯,就说我不急,等他们想通了再说。”
春棠一愣,随即明白了:“您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退路?”
“对。”沈微澜点头,“人一觉得你有退路,就不敢逼太狠。他们现在卡我,是认定我没路可走。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止一条路。”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江湖上,师父教她使剑,说最厉害的招,不是劈头盖脸地砍,是让对手自己乱了阵脚。
冬珞已经转身准备去办,临出门前又回头:“夫人,若有人故意留下假线索呢?”
“那就挖更深。”沈微澜坐在灯下,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株挺直的竹,“他们敢留假的,我就敢找真的。他们拖一天,我记一笔。等账算清那天,连本带利一起收。”
秋蘅这时小声说:“药圃那边……我打算把三年生的续断提前起两垄,晒干封存。再让药童去乡下收野丹参,虽然效力差些,但胜在没人盯。”
“去吧。”沈微澜点头,“另外,你写个方子,把麻沸散的辅药列出来,多备几套替代方案。万一哪味药断了,也能立刻换。”
“是。”
春棠翻出账本,开始重新核算可用银钱,手指在数字上一行行划过,嘴里低声念着:“布庄的流水还能抽三万两,当铺抵押也还没到期……”
谢云峥一直站着,这时才慢慢坐下。他看着沈微澜,忽然说:“你早就想到这一步了,是不是?”
她抬眼看他,没否认:“你请旨协理边防的那天,我就让人开始整理历年边镇物资调拨的旧档。我知道,只要我们动,他们就会反扑。”
“可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她笑了笑,“你得去朝堂上光明正大地争,我得在背后把路铺稳。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才能走得远。”
他没再说话,只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尖有磨出来的薄茧。
窗外夜色浓重,风还在刮。
桌角叠着三封密报,一封来自户部,一封来自市舶司,一封来自旧驿道巡丁。沈微澜抽出最上面那封,火漆印完整,但她已经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她指尖抚过印痕,轻声道:“你们想拖,我就快;你们想藏,我就挖。这一仗,不止在边关。”烛光映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