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往生涧（2/2）
进退皆绝！
“难道……星宫留下的归途，是要我们穿过这‘往生涧’？！”叶清寒看着那令人心悸的灰黑旋涡，清冷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林枫死死盯着那“往生”石碑和其后的旋涡，大脑飞速运转。星宫先贤既然留下这条路，绝不可能是一条纯粹的死路。这“往生涧”虽然恐怖，但必然有一线生机！关键在于……如何找到并抓住那一线生机！
他的“真实视野”不顾消耗地扫向旋涡，试图寻找其能量流动的规律与破绽。同时，识海中那枚传承光印也在急速闪烁，与眼前的景象、与“往生”二字、与星宫留下的关于“蚀源”和“净化”的记载，产生着激烈的碰撞与推演。
万物归墟……存在消解……“蚀源”的虚无本质……“星火”的净化与秩序……“归真”的演化与包容……“往生”的寓意……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我明白了！”林枫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猛地看向叶清寒，语速极快，“这‘往生涧’，或许不是让我们‘硬扛’过去！它更像是一种……考验，或者筛选！”
“考验？筛选？”叶清寒蹙眉。
“对！”林枫指着那漩涡和追来的“卵石”洪流，“‘归墟’消解一切，但总有一些‘存在印记’格外顽固，难以彻底磨灭，便成了涧底的‘残渣’。而星宫留下的路，或许是要我们……借助这‘往生涧’的力量，反过来‘净化’或‘洗练’自身，去掉那些在‘归墟’环境中属于‘杂质’或‘负担’的部分，让最核心、最本真的‘道基’显露，从而获得穿过漩涡的‘资格’或‘共鸣’！”
他看着叶清寒，一字一句道：“就像……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正的‘往生’！”
叶清寒瞬间明悟：“你是说……我们需要主动引动‘往生涧’的力量作用己身，承受其消解，但同时紧守自身道韵根本，去芜存菁，直至……与这漩涡产生某种‘同频’或‘豁免’？”
“没错！但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化为涧底残渣！”林枫快速道，“而且，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后面的东西要追上来了！”
身后，那由无数活化“卵石”组成的灰黑色洪流，已如同潮水般涌至隘口，距离他们不足百丈！死寂的杀意扑面而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枫和叶清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选择——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恐怖的“往生”旋涡，向前踏出一步！
林枫双手结印，“万法归星”道韵毫无保留地展开，识海中传承光印光芒大放，主动将一丝气息与眼前的“往生”旋涡相连。他同时放开了对体内那丝“蚀源”印记的部分压制，让其散发出的“虚无意境”，与漩涡的消解之力产生微妙的“共振”与“引导”。
叶清寒则长剑指天，冰寒纯粹的太阴剑意冲霄而起，并非对抗，而是如同在自身周围划下了一个绝对的“域”。域内，月华清冷，剑心通明，万念不侵。她要以此极致凝练的剑意与道心，作为对抗消解、保留本真的“锚点”。
就在两人气息与“往生”旋涡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整个旋涡的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抽离、碾碎、化为虚无的恐怖吸力与消解洪流，瞬间将两人吞没！
与此同时，后方追至的灰黑色“卵石”洪流，也狠狠撞入了漩涡的边缘！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蕴含着混乱破碎印记的“卵石”一进入漩涡范围，其表面的灰黑色便迅速剥落、消散，内部的“存在印记”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鸣，以更快的速度被磨灭、分解，彻底化为虚无的养分，融入漩涡之中。它们甚至没能接近林枫二人，便已烟消云散。
而身处旋涡核心消解之力最狂暴区域的林枫与叶清寒——
林枫感觉自己的肉身、灵力、甚至元婴，都在被一层层剥离、分解！痛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但他紧守识海，以“归真”道韵为框架，以星宫遗泽为基石，以那丝“蚀源”印记为特殊“媒介”，引导着这股消解之力，优先冲刷、瓦解着自身那些与“归墟”环境格格不入的、相对“脆弱”或“虚浮”的部分——比如强行提升修为带来的隐患，吞噬驳杂能量留下的残渣，甚至是某些不够坚定的杂念……而最核心的“万法归星”道韵、星宫遗泽、以及新生的“归真”意境，则在痛苦中变得越发凝练、纯粹、通透！
他的身体在虚幻与真实之间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却又始终维持着一点不灭的灵光。
叶清寒则如同风暴中的冰山。极致的太阴剑意与冰冷道心，将“往生”的消解之力大部分排斥在外。少部分渗透进来的力量，则被她以剑心通明的境界，如同打磨剑锋般，用来淬炼自身剑意与灵力中的杂质。她的气息在缓慢下降，但那份清冷孤高的剑意，却越发凌厉、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侵蚀！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也极其缓慢的过程。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枫感觉自身“存在”即将被削减到一个临界点，再继续下去可能伤及根本时——
“嗡……”
那狂暴旋转的“往生”旋涡，其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消解之力，陡然一轻！
并非消失，而是……仿佛“认可”了他们当前的状态，不再试图将他们彻底消解。旋涡的吸力依旧存在，却仿佛化为了一种托举或引导的力量！
林枫和叶清寒几乎同时感到身体一松，随即，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下，他们的身影不再下沉或分解，而是如同两片轻盈的落叶，顺着旋涡旋转的方向，朝着其深处某个特定的“脉络”或“通道”，飘荡而去！
穿过了！他们以这种近乎“献祭”部分自身的方式，通过了“往生涧”的考验！
眼前景象再次变幻，灰黑色的旋涡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相对稳定、由微弱星光指引的、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归墟”之力明显减弱，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这里，才是星宫归途的真正延续！
两人落在通道入口，皆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尤其是林枫，身体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经过“往生涧”的残酷洗礼，他们的道基被强行提纯、夯实，对“归墟”与“存在”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然而，未等他们松一口气——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点的漆黑裂缝，如同附骨之疽，竟紧随着他们，从后方尚未完全平息的“往生”旋涡边缘，强行撕裂而出，朝着两人****而来！裂缝中，幽冥死气森然，绿火眼眸一闪而逝！
是那个幽冥殿的化神强者！他竟然也追入了归途，而且看样子，竟然也以某种方式，强行穿过了“往生涧”（或许是凭借更高的修为硬抗，或许是使用了某种秘宝）！
虽然他的气息也明显紊乱、衰弱了许多，甚至那笼罩周周的黑雾都淡薄了不少，露出了部分干枯如骷髅的面容，但其杀意，却更加炽烈、疯狂！
“小辈！看你们还能往哪逃！”沙哑怨毒的声音，如同跗骨魔音，在通道中回荡。
林枫和叶清寒脸色骤变！
刚出虎穴，又见豺狼！而且是最凶恶的那一头！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甚至来不及调息，强提最后的力量，转身就朝着星光通道的深处，亡命奔去！
身后，那道漆黑裂缝迅速弥合，但那道如同骷髅般干瘦、燃烧着绿火眼眸的恐怖身影，已然带着狞笑，一步踏入了通道，不疾不徐地，再次追了上来！
更加漫长、更加凶险的追逐与逃亡，在这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归途上，再次上演。而这一次，双方的状态都更差，但杀意，却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