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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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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殿消失的那一刻,墨尘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粒种子,黑色的,比芝麻还小,躺在掌心中央,安静得像一粒沉睡的尘埃。他低头看着它,它也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注视,像地底下的泉水,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在涌。

林清瑶走过来,看着那粒种子。“这是什么?”

墨尘想了很久。“是答案。”

他把种子揣进怀里,和老人的烟斗、那块碎瓷片、那把泥土放在一起。它们在他心口挤挤挨挨的,像一家人。他拍了拍胸口,感觉到它们在动,不是跳动,是生长。那种子要发芽了,不是在这片荒原上,不是在轮回殿的废墟里,是在他心里。它要在心里扎根,从心里长出来,长成一棵树,一棵和麦田中间那棵一模一样的树。

他们站在轮回殿消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墙,没有瓦,没有门。只有一片空地,寸草不生,泥土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墨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泥土。泥土是凉的,干的,像灰。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子没有泥土的腥味,没有血的味道。就是灰,什么都没有的灰。

林清瑶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空地。她想起一万三千年前,在河边,他走了以后,她也在那里站了很久。河水还在流,石头还在,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还在。但他不在了,他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她站在那里,从白天站到黑夜,从黑夜站到白天。她以为他会回来,他回来了,回来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走了。这一次他不会走了,她知道。

墨尘站起来,把那些灰拍掉。“走吧。”

“去哪儿?”

墨尘看着远处。远处是荒原,一望无际,灰蒙蒙的,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他知道,来的时候和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的债,满手的血,一颗碎成渣的心。回去的时候他有了种子,有了烟斗,有了碎瓷片,有了一把泥土。他有家了,家不在那片麦田,不在那间茅屋,在他心里。他走到哪儿,家就在哪儿。

“回家。”他说。

他们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墨尘停下,回头。那片空地还在,黑黑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走。不再回头。

走了三天。荒原还是那片荒原,没有尽头,没有变化。白天是灰蒙蒙的天,黄沙漫漫的地。夜晚是满天星斗,冷风飕飕。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累了就歇,饿了就吃馒头。馒头吃完了,包袱空了。林清瑶把包馒头的布叠好,塞进怀里。那块布是蓝色的,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了毛。她摸着那块布,想起蒸馒头那天。那天她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生了火。她揉了一百下,又揉了一百下,再揉了一百下。她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揉进去了,把自己所有的等也揉进去了。她以为这些馒头够他们吃很久,够他们走到轮回殿,够他们再走回来。不够,才走了三天就吃完了。

墨尘看着她把布塞进怀里,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石头是黄色的,圆圆的,像半个馒头。他把它揣进怀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林清瑶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捡石头做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他继续走。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很直,像一柄插在荒原上的剑。但那柄剑已经不想做剑了,它想做一把锄头,想刨地,想翻土,想让那些种子发芽。她笑了,跟上他。

第四天,他们遇到了一条河。不是干涸的河床,是真正的河,有水,在流。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墨尘站在河边,看着那些鱼。它们很小,很细,像一根根针,在水里窜来窜去。他想起一万三千年前,在河边,他也是这样看着鱼的。那时候他浑身是伤,躺在河滩上,她跪在他身边,用手捧着他的脸,喊他——“喂,你活着吗?”他活着,活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等了那么久。现在他又站在一条河边,看着同样的鱼。那些鱼游来游去,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一万三千年前的那些。也许不是,也许那些鱼早就死了,变成了泥土,变成了水草,变成了别的鱼。但他知道,它们还在,在河里,在水里,在那些游来游去的身影里。它们没有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林清瑶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像一万三千年前那条河。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水是淡的,凉的,没有味道。但她尝出了味道,是麦子的味道,是馒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她笑了,把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小片。墨尘看着她,也蹲下来,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水是淡的,凉的,没有味道。他也尝出了味道,是她的味道,等了他一万三千年的味道。

他们沿着河走。河岸上长满了草,绿绿的,嫩嫩的,和荒原上的枯草不一样。那些草是活的,有水喝,有阳光照,有风吹。它们在河边疯长,长得比麦子还高。墨尘伸手拔了一棵,放在嘴里嚼。草是涩的,苦的,带着一股青气。他嚼了嚼,咽下去。林清瑶看着他,笑了。

“好吃吗?”

墨尘想了想。“不好吃。”

“那你还吃?”

墨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草,看着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它们不是麦子,不能蒸馒头,不能当饭吃。但它们活着,活得很好,比荒原上的草好得多。因为它们有水,有河,有这条流了一万三千年的河。他也一样,他有她,有那条在他心里流了一万三千年的河。他活着,活得很好。

走了两天,河拐了个弯,流向南方。他们没有跟着拐,继续往西走。河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了。荒原又回来了,灰蒙蒙的天,黄沙漫漫的地。他们走了一天,又一天,再一天。馒头吃完了,水也喝完了。林清瑶的嘴唇干裂了,渗出血来。她舔了舔,血是咸的,涩的,带着铁的味道。墨尘看着她,把水囊递过去。水囊是空的,他摇了摇,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不渴。”林清瑶说。

墨尘没有说话。他把水囊收回来,挂在腰间。他继续走,她跟在后面。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他们的影子很短,缩在脚底下,像两团黑色的泥。走了很久,林清瑶忽然停下。

“墨尘。”

他回头。

“你看。”

她指着远处。那里有一个点,很小,很模糊,像一粒沙子。但它在动,不是风吹的,是活的,在向他们移动。墨尘眯着眼睛,看了很久。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不是沙子,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她越走越近,脸越来越清楚。林清瑶的腿软了,不是累,是那种走了很远、突然看见家的软。

苏浅雪。

她站在他们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上全是土,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她看着林清瑶,林清瑶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你怎么在这儿?”林清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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