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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轮回殿的召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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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他问。

林清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双黑色的、很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的眼睛。她做了那个梦,梦里她站在轮回殿前,殿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也听见了那些声音,那些在门后叫他的声音。他们也在叫她,叫她的名字,叫她一起去。

“我也听见了。”她说。

墨尘的手在发抖。他也知道她听见了,从她揉面的样子就看出来了。今天的面比昨天多揉了一百下,比昨天多等了一个梦,比昨天多了一块碎瓷片。她把那些声音也揉进面里了,把那些在门后叫他们的声音,把那些等了一万三千年的声音,把那些说“替我活着”的声音。她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麦田。月亮很大,照得麦田银白银白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去吧,去吧,我们等你们回来。墨尘靠着门框,林清瑶靠着他。他们看着那片麦田,想着那些麦子。它们还没熟,还要再等一个月。他们等不到它们熟了,等不到收割,等不到磨面,等不到蒸馒头。他们得走了,去轮回殿,去推开那扇门,去见那些在门后叫他们的人。

“墨尘。”林清瑶开口。

“嗯。”

“我们还回来吗?”

墨尘想了很久。还回来吗?他不知道。轮回殿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叫他,他不知道。他去了还能不能回来,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不是为了那些在门后叫他的人,是为了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是为了那些说“替我活着”的人,是为了那些变成麦子、站在风里、替他看着这片麦田的剑。他欠他们的,欠了那么多年,该还了。

“会的。”他说。

林清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墨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麦田,看着那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麦穗。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心里有地的人,走到哪儿都能种。他心里有地,有一片麦田,很大,很大,望不到边。他走到哪儿,都能种。轮回殿也好,荒原也好,任何地方都好。他种下去,麦子就会长,长了就能蒸馒头,蒸了馒头就能吃。他活着,就是他们活着。他走到哪儿,都活着。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睡。他们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看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又一颗一颗暗下去。他们听着风,听着麦穗在风中摇曳的声音,听着远处荒原上夜鸟的叫声。他们说了很多话,说了一万三千年前的事,说了十七年前的事,说了三年前的事,说了这一年的事。说到最后,没话说了,就靠着彼此,看着月亮。

天快亮的时候,林清瑶站起来,走进屋。她开始收拾东西。东西很少,一身换洗的衣服,一双新编的草鞋,几个馒头。馒头是她昨天蒸的,比往常多揉了一百下,比往常多等了一个梦,比往常多了一块碎瓷片。她把这些都装进包袱里,打了个结,放在床头。

墨尘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把衣服叠好,把草鞋放进包袱,把馒头用布包好,一层一层,怕凉了,怕硬了,怕不好吃了。他想起苏浅雪,想起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收拾东西的。东西很少,一身换洗的衣服,一双新编的草鞋,几个馒头。她把馒头用布包好,一层一层,怕凉了,怕硬了,怕不好吃了。她走了,走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他们也要走了,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收拾好了?”他问。

林清瑶点头。“收拾好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这间茅屋。墙裂了好几道缝,屋顶塌了一块,能看见外面的天。灶台是土砌的,用了很多年,表面磨得光滑发亮。案板是木头的,中间凹下去一块,那是切了无数刀、揉了无数遍面留下的痕迹。她看了很久,像要把这些东西刻在眼睛里。怕忘了,怕记不住,怕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这间茅屋了。

墨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走吧。”

林清瑶点头。“走。”

他们走出门,站在田埂上。麦田在晨光中泛着绿光,麦穗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风吹过来,麦浪一层接一层,涌向天边。那株不一样的麦子站在麦田中间,比谁都高,比谁都直,风都吹不倒。墨尘看着它,它也在看着他。它知道他要走了,知道他要离开这片麦田,知道他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但它不怕,它会等他,站一个秋天,站一个冬天,站一个春天,站到他回来。它不怕等不到,因为它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这片麦田在这里,这间茅屋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他走得再远,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墨尘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是黑的,湿的,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麦茬上,沙沙地响。他把那把泥土揣进怀里,和老人的烟斗、那块碎瓷片放在一起。他要带着它们走,带着这片麦田走,带着这间茅屋走,带着她的馒头走。他走到哪儿,它们就在哪儿。

林清瑶站在他身边,也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她把泥土揣进怀里,和那些馒头放在一起。她要带着它们走,带着这片麦田走,带着这间茅屋走,带着他的烟斗走。她走到哪儿,它们就在哪儿。

他们站起来,转身,走进荒原。走了几步,林清瑶回头。麦田还在,茅屋还在,那株不一样的麦子还在。风吹过来,麦浪一层接一层,涌向天边。那株麦子直挺挺地站着,风都吹不倒。她看着它,它也在看着她。她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温柔的笑。

“走吧。”墨尘说。

她转身,继续走。两个人,一片麦田,一间茅屋,一个秋天。他们走在荒原上,向着轮回殿的方向。那扇门在等他们,那些人在等他们,那些等了一万三千年的人在等他们。他们不怕等不到,因为他们已经等到了。在梦里,在心里,在那些馒头里。他们什么都等到了,什么都不用等了。

远处,虚空中那颗一直亮着的星辰,又闪了一下。它亮了很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久。它在做梦,梦里有一片麦田,麦子抽穗了,绿油油的,麦穗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麦田中间有一棵树,有碗口那么粗,两人多高,枝叶茂密,在风中沙沙地响。两个人站在树边,一人拿着半个馒头,慢慢吃着。他们刚走,走得很远,远到看不见麦田,远到看不见茅屋,远到看不见那棵树。但他们手里有那把泥土,心里有这片麦田,身上有那些馒头。他们走得再远,也能找到回来的路。麦子等着,树等着,那株不一样的麦子等着。等下一季麦子成熟,等他们回来吃馒头。他们不怕等不到,因为麦子会长的,馒头会蒸好的,他们会回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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