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武德皇帝的疯狂（2/2）

她顿了顿，呼吸略显急促：“可这世道……异化的速度，远比我们想的要快。各地报上来的鬼祸越来越凶，也越来越怪。有能力、有胆魄站出来对抗鬼物的人，确实比以往多了，可死的人……更多。”

“朝都的压力一天大过一天。人手永远不够用，拆东墙补西墙。”白焕棠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损的衣甲，“我靠着点修为，勉强还能顶住。直到……”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寒意与一种近乎荒谬的愤怒：“直到后来，武无咎那狗皇帝，彻底疯了。”

“他不再满足于在深宫炼丹求长生。”白焕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召集了沈惊澜，还有司天监几位精通天文数术、阵法符箓的官员，甚至……强征了民间几位有真才实学、但不愿涉足朝堂的隐修。”

“他要他们帮他，”白焕棠抬眼，看向杨柳青，眼中是深深的厌恶与讥讽。

“帮他在皇宫大内，搭建一个前所未有的‘通天法阵’。他说，他感应到了‘天道启示’，此世将有大劫，唯有身负天命之人，方能引动无上伟力，带领‘有缘众生’超脱此界，登临仙域。而他，武无咎，便是那天命所归之人！”

“沈惊澜他们起初自然不信，更觉荒唐，试图以天象示警、以山河地脉之理劝谏，说如此强行汇聚、逆转国运地气，恐有滔天大祸。”

白焕棠的语气越来越急，带着一种眼睁睁看着巨轮撞向冰山却无力阻止的绝望，“可皇帝根本听不进去！他将所有劝谏视为对他‘天命’的嫉妒与阻碍。他以皇权相压，以亲朋性命相胁……沈惊澜他们，被软禁在宫中，名为‘辅佐’，实为奴役，被迫为他推演那劳什子‘通天阵’的每一处节点，搜集那些越来越邪门、越来越需要血祭生灵才能催动的布阵材料……”

值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生死轮回鼎发出的低沉嗡鸣和远处那永不间断的、令人心悸的搏动声。

白焕棠的话，如同冰冷的凿子，一下下敲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朝廷秩序”的幻想。

皇帝的疯狂，不再仅是昏聩，而是主动将整个王朝的核心，拖向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

“呵。”白焕棠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悟了长生大道，悟了飞升妙法。他说自己乃天道觉醒者之一，是这污浊末世中，被上天钦点的、注定要褪去凡胎的预备仙人。区区人间帝王，统御凡夫俗子，已配不上他的‘天命’。”

她的语速逐渐加快，带着压抑的愤懑：“自此，早朝停了，奏疏堆积如山，他却视而不见。整日将自己锁在禁宫深处，驱使内监、甚至动用国库与工部之力，搜集无数闻所未闻的珍稀灵材，更暗中掳掠活人……开始在宫中搭建一个前所未见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忌惮：“沈惊澜，你们知道他的本事，他已经是金丹期修为的天命人。

他冒着天大风险，利用职务之便和自身灵觉，隐约窥探到……那东西的核心，像是一只眼睛的雏形。

皇帝称之为——‘轮回之瞳’。”

“他说，此瞳能窥破天道枷锁，接引仙灵，助他‘举霞飞升’。”白焕棠的声音充满寒意，“为了供养这只‘邪眼’，他抽离地脉，截取国运，根本不管这会不会动摇社稷根基。朝中但凡有忠直之臣劝谏，轻则罢黜，重则……下落不明。皇宫，渐渐成了只进不出的魔窟。”

“你们可知，就在武无咎沉迷这荒唐‘仙梦’时，边关是何等惨状？大临府的江照野将军，在连年湿冷之地，面对玉琼国贼兵与北境鬼物的双重夹击，早已打到弹尽粮绝！求援的军报一封比一封急，字字泣血！沈惊澜看不下去了，他暗中联络还能调动的力量，筹集粮草兵甲，甚至……甚至设法取得了部分调兵符印，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驰援江照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