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与沈惊澜相见（1/2）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损的甲片，指节发白：“就在我们快要准备好，惊澜几乎要冒险行事的前夕……朝都，就被‘它’彻底罩住了。”

她抬手指了指上方，尽管隔着屋顶和结界，那低垂的肉膜天穹仿佛仍在无声地压迫着每个人，“就是你们看见的黑雾。

起初，雾虽浓，我们几个拼着修为受损，还能勉强联手撕开缝隙，传递出最后的消息，包括我给阿仰的那只信蚁……我们以为还有机会。”

她脸上血色褪尽，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半月前，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之后，黑雾变成了铁壁，任何试图突破的行为都如同蚍蜉撼树。也就是从那时起，这座城……开始‘活’过来了。”

白焕棠的目光掠过紧闭的门窗，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皇宫变成了搏动的心脏，街道成了延伸的血管，整座城都在缓慢地收缩、消化。街面上，白天还能维持几分过去的影子，到了夜里……那些根本不该存于世间的鬼物便四处游荡，它们遵循着诡异的规则，记忆会凭空被偷走，熟悉的道路下一秒可能将你传送到某个血肉腔室的深处……御灵卫的弟兄们，每天都在减员，战死、失踪、或被转化成像外面那些‘役灵傀’一样的怪物……我们的人，只出不进。”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长时间的讲述让她本就虚弱的气息更加不稳：“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安心打坐调息是什么时候了。沈惊澜在朝堂废墟和扭曲的官署间周旋，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秩序，搜集情报；我带着剩下的人，在这座活过来的城里东奔西突，救人，探查，对抗……像扑火的飞蛾，筋疲力尽，却看不到半点希望。”

她的眼神变得空茫而麻木：“就在彻底被困死前，我们还收到了北境裴兆霖将军最后的急报。玉琼国……趁着北境鬼祸牵制我军，已连破数城，裴将军他们被鬼物绊住，追赶不及，那武天韵、武仲星……正带着大军，直扑朝都而来。”

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绝望、讽刺与某种近乎自毁快意的神情，浮现在白焕棠脸上：“当时，我和惊澜看着那封急报，又看看窗外越来越扭曲、仿佛要滴下脓血的天空……沈惊澜忽然笑了。他对我说……”

她模仿着沈惊澜那惯有的、带着冷峻又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却掩不住底下的苍凉：“‘你看，里面这位想成仙，把自家京城炼成了丹炉。外面那两个，想来抢这炉子里的灰烬，挺好，都来吧。’”

白焕棠自己竟也扯出一个虚弱的、近乎狰狞的冷笑：“是啊……来就来吧。反正进来了，看他们那几万凡夫俗子，还出不出得去，还怎么争霸这螭国。这个国家……早就不是人的了。”

最后一句话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也抽空了她强撑的精神。

讲述停止，值房内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只有远处那沉闷的、规律的心脏搏动声，穿透结界，隐隐传来。

此时，杨柳青也缓缓收回了按在白焕棠腕间的双指，结束了治疗。

他的脸色凝重，外伤内损可以稳住，近乎枯竭的金丹灵力也能慢慢温养，但那识海中密布的、因长期极限压榨与怨念侵蚀而产生的细微裂痕，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精神殚竭之感，绝非一时半刻可以修复。

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彻底的、毫无后顾之忧的沉眠，让紧绷到极限的元神得以缓释。

“够了。”杨柳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你已做得足够多。现在，闭上眼睛，休息。一切，有我们。”

或许是同伴归来的笃定语气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或许是乾坤之力抚平了最尖锐的痛苦，白焕棠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终于松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皮便沉沉合拢。

在阿仰的扶持下，她调整姿势，迅速进入了修行者自我保护式的深度入定沉眠之中，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将外界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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