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流亡者的挽歌（2/2）
“用帝境本源！唯有帝境的本源之力，才能暂时抵挡！”天剑老祖咆哮，率先引动自身剑道帝基，化作一层凌厉的剑意屏障，覆盖住天剑阁世界。
万兽老祖、药祖也急忙效仿。
果然，帝境本源形成的屏障，暂时抵挡住了混沌之气的侵蚀。
但三人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因为帝境本源并非无穷无尽！一旦消耗过度，帝基受损，境界都可能跌落！而且，本源消耗后的恢复，在混沌环境中极其缓慢！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九天十地那样的“秩序世界”在宇宙中如此珍贵——因为只有足够强大、完整的天道屏障，才能将混沌之气永久隔绝在外，为生灵提供稳定的生存环境！
而他们这种靠个人帝基支撑的“世界气泡”，在混沌之中，就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必须找到落脚点！一个能长期抵御混沌的‘根据地’！”药祖急声道。
三人将神念疯狂向外延伸，在混沌中搜寻。
终于，在消耗了海量本源后，他们发现了一片“异常”区域——那里混沌之气相对稀薄，中央隐约有一团稳定的、散发着微弱天道气息的“光膜”。
“是一个……破碎的大世界残骸！它残留的天道屏障还在运转！”万兽老祖惊喜。
三人毫不犹豫，驾驭世界气泡冲向那光膜。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光膜范围的瞬间——
光膜剧烈闪烁，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则波动，而后……彻底熄灭了。
那片残骸世界，最后的天道屏障，耗尽了能量，崩解了。
混沌之气汹涌而入，瞬间将那残骸世界连同其中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遗迹、生灵，彻底吞噬、湮灭，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绝望。
三位帝境老祖，僵在原地。
他们终于直面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在宇宙尺度下，没有完整天道庇护的流浪，就是慢性自杀。
单个帝境的力量，在无尽的混沌面前，渺小得可怜。
想要长期生存，必须拥有一个至少是“大世界”级别、天道完整或接近完整的根据地！
而这样的根据地，要么是像九天十地那样历经亿万年演化、有众多帝境乃至更强者共同维护的成熟世界，要么……就是以海量资源和伟力，从头开辟！
开辟？谈何容易！那需要难以计数的资源，需要众多强者合力，更需要……漫长到让人绝望的时间。
一股冰冷的悔意，如同毒蛇，再次缠绕上他们的心脏，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就在他们于混沌中挣扎、本源不断消耗、渐渐感到绝望之时——
嗡——！
一股清晰、稳定、浩瀚、带着圆满（虽有小瑕）气息的天道波动，自遥远无比的九天十地方向传来！
那波动如此强大，如此稳固，仿佛黑暗宇宙中突然亮起的一座永恒灯塔！
是九天十地，补天……彻底完成了！
九天十地的天道，在经历创伤与修复后，形成了一层全新的、坚固的、自我循环的屏障。它不仅隔绝了归墟，也在本能地……排斥一切“非本界”的异物与过强的不稳定因素，以维持自身新生的、脆弱的平衡。
三位逃亡老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波动中蕴含的，对他们这三个“斩断因果的叛逃者”的……冷漠与拒绝。
“天道……稳定了！”药祖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快！回去！趁着天道刚刚稳定，或许还能重新连接！”天剑老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回去！我们可是帝境！九天十地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他们需要我们！”万兽老祖也嘶吼道。
三人再无半点犹豫，甚至不惜燃烧更多帝境本源，驾驭着已残破不堪的世界气泡，调转方向，朝着那“灯塔”全速返回！
归心似箭！
来时觉得是逃离险地，此刻却觉得那是唯一的家园，唯一的生路！
近了，更近了！
他们已经能“看”到九天十地那蔚蓝色的、被崭新天道屏障温柔包裹的轮廓，能看到内部星罗棋布的繁荣世界，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份劫后余生的和平与希望……
然后——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那层蔚蓝色天道屏障的前一瞬。
屏障表面，荡起一层柔和却坚不可摧的涟漪。
一股浩瀚、公正、不容置疑的意志，轻轻拂过他们的存在：
“异道之魂，断因之果，非此界生灵，不予接纳。”
拒之门外！
三人愣住了，疯狂催动帝境之力，试图冲击、沟通、祈求……
“吾乃天剑老祖！曾镇守此界八万年！”
“吾乃万兽老祖！此界万兽皆奉吾为祖！”
“吾乃药祖！此界药道源流！”
没有回应。
天道屏障依旧柔和，却冰冷如铁。
它不记得，或者说，它“选择”不记得这些在危难时刻斩断联系、远遁逃生的“前守护者”。
天道的逻辑很简单：你们已主动斩断与此界一切因果，便不再是此界生灵。新生天道需要纯净与稳定，不再接纳可能带来“不稳定因子”的外来强大个体。
尤其，是三个在它最脆弱时抛弃了它的个体。
任凭三人如何咆哮、冲击、甚至试图以秘法强行侵入，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却稳如磐石——这是集合了七大帝境牺牲、方炎帝魂迷失、天机楼主自爆、亿万生灵愿力才换来的新生天道，它的稳固，远超想象。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冲击的力量后，三人瘫软在世界气泡的边缘，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家园。
那里，星光璀璨，文明之火重燃。
那里，或许有人在缅怀英雄，有人在重建家园，有人在为寻找迷失的帝魂而努力。
那里，有了新的秩序，新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已与他们无关。
他们被自己亲手选择的路，永远地关在了门外。
“为……为什么会这样……”万兽老祖喃喃，巨大的混沌兽真身蜷缩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药祖手中的“世界种”早已黯淡无光，他眼神空洞。
天剑老祖死死握着本命帝剑，剑身却在哀鸣。他一生骄傲，唯剑独尊，此刻却连“家”的门都进不去。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比剑更锋利，比如……代价。
嘲笑牺牲者愚蠢的是他们。
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是他们。
算计着日后如何回归的是他们。
如今，被永恒放逐在冰冷混沌、望着家园不得归的……也是他们。
强烈的悔恨，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逃离？
如果……也站在了补天的行列？
即便陨落，是否也能像太上、真武他们一样，魂归故土，被万世铭记？
即便活着，是否也能像方运、诸葛亮那样，成为新时代的奠基者，守护那份亲手换来的和平？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选择了“聪明”的路，也得到了“聪明”的结局。
——永恒的流浪，在逐渐吞噬本源的混沌中，孤独地漂泊，直到某一天，世界气泡破碎，帝基耗尽，然后被混沌无声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或许，在最终湮灭前的那一刻，他们会回想起，在那场决定命运的会议中，曾有一个年轻人，平静地对他们说：
“那套‘牺牲多数保全少数’的把戏，洪荒龙族三万年前就玩过了——结果呢？”
当时，他们嗤之以鼻。
现在，他们成了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三颗暗淡的世界气泡，如同宇宙中的三滴眼泪，缓缓漂向混沌深处，离那片蔚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远。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家园。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