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流亡者的挽歌（1/2）
九天之外，混沌宇宙。
当七星补天之阵在维度裂缝边缘展开，七大帝境的光芒照亮诸天时——
距离九天十地边界的混沌虚空中，三颗被强行剥离、包裹着独立法则护罩的“微型世界”，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宇宙混沌深处逃逸。
这正是天剑老祖、万兽老祖、药祖三人，执行“流浪计划”的核心世界。
他们各自以帝境伟力，将宗门最精华的山门、典籍、核心弟子以及部分附属种族，压缩进这三颗直径不过万里的世界气泡中，而后斩断与九天十地的一切因果联系，头也不回地奔向未知的混沌。
此刻，透过世界屏障，三人以神念遥遥“观看”着补天战场。
“呵，太上那老糊涂，还真去补天了。”天剑老祖的本体盘坐于天剑阁核心的“剑冢山”巅，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映照着远处那璀璨如超新星爆发的帝陨光芒，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有幽冥、五行……一个个活了几万年，越活越回去了。”
万兽老祖的意志依附在一头缩小如猫的混沌兽身上，声音从兽口中传出，带着兽类特有的粗粝：“牺牲自己，成全蝼蚁？愚蠢至极。这混沌宇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便是一抔黄土。”
药祖则隐于一片药田幻境中，指尖拈着一枚仿佛蕴含星辰生灭的“世界种”，闻言淡淡摇头：“他们被‘责任’‘誓言’这些虚妄之物捆缚太深。岂不知，文明延续的本质是‘存在’本身。只要我等带着火种活下去，即便九天十地覆灭，传承亦可不绝。此乃……大智慧。”
水镜中，太上道祖兵解，天璇位光芒黯淡。
“第一个。”天剑老祖嗤笑。
紧接着，幽冥老祖、五行老祖相继陨落。
“三个了。”万兽老祖舔了舔爪子，“三尊帝境，换天道裂痕修复三成？啧啧，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药祖目光深邃：“他们这是在赌，赌补天能成。可即便成了又如何？归墟之主安澜……那位存在，岂是七帝兵解就能抵挡的？若安澜真身降临，补天失败，他们便是白白送死。而我等……早已远遁，安全无虞。”
三人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优越感。
看，我们多明智。
不像那些傻子，为了所谓的苍生，把自己填进去。
活着，才是硬道理。
水镜中，战况继续。
真武大帝（岳飞）觉醒归位，剑荡魔帝，而后毅然兵解！
舜帝传承者（冥殇）山河镇世，封印帝树，同样化作星光！
“真武……竟然转世成了黄帝的弟子？”天剑老祖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某些遥远的、关于北极荡魔大帝的传说，心中掠过一丝极轻微的不适，但很快被压下，“罢了，转世又如何？还不是蠢得去送死。”
“倒是那舜帝传承者……”药祖沉吟，“山河社稷之道，最重守护。他选择补天，倒是不意外。”
水镜光芒愈盛，六帝已陨其五，天道裂痕修复近七成！维度裂缝开始剧烈收缩，归墟污秽被逼退，甚至能隐约看到裂缝彼端那些异域帝境惊怒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宇宙本源的“轻松”与“欢欣”感，竟透过无尽虚空，隐约传递到三颗逃亡的世界气泡中——那是九天十地天道在缓慢愈合时，自然散发的“愉悦”波动！
“天道……真的在愈合？！”万兽老祖混沌兽形态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剑老祖盯着水镜中那越来越稳固、光芒越来越纯净的天道壁垒，脸上的讥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不易察觉的动摇。
药祖捻着“世界种”的手指停了下来。
如果……补天真能成功呢？
如果九天十地真的能在七帝牺牲下，获得永久和平呢？
那他们此刻的逃亡，算什么？
“哼，即便补天成功，那也是个没有帝境、上限锁死的‘牢笼’世界！”天剑老祖很快找回理由，声音却不如之前笃定，“圣王为尊？笑话！没有帝境伟力，如何探索宇宙终极？如何超脱？那样的世界，苟活罢了！”
“不错。”万兽老祖附和，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混沌之中，虽然危险，却也蕴含无限机遇。我等帝境，何须困守一隅？”
药祖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水镜中，方炎开始最后的补天仪式，看着那文明之火燃烧，看着天道裂痕即将彻底闭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心底：
若补天成功，九天十地将成为这混乱宇宙中，一片难得的、永绝外患的‘净土’。
而我等……亲手放弃了成为这片净土‘缔造者’与‘守护者’的机会，选择了流亡。
一丝悔意，悄然滋生。
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求生”与“利己”本能压了下去。
“即便成功，那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药祖缓缓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与我等无关。我等……只需活下去。”
他看向无尽混沌的深处，眼中重新燃起名为“野心”的光芒：“或许，能在混沌中找到更古老的遗迹，更强大的传承……届时，我等便是新宇宙的开创者！”
天剑老祖与万兽老祖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对！何必留恋那个即将变成“温室”的九天十地？混沌虽险，却也是机遇之海！
他们开始暗自盘算：等补天风波彻底过去，安澜退走，或许……可以悄悄回去，看看情况？若九天十地真的太平了，以他们帝境修为，暗中回去摄取一些资源、带走一些有潜力的后辈，应该不难吧？
毕竟，他们是帝境。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无穷可能。
甚至……若时机合适，等天道稳定后，重新连接因果，回去做那“无冕之王”，也未尝不可？
三人各怀心思，但眼底深处，都已悄然埋下了一丝名为“或许可以回去”的种子。
就在他们心思浮动之际——
水镜画面剧震！
一只覆盖星域的暗金巨手撕开即将闭合的裂缝！
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安澜，降临了！
仅仅是一道目光，一次冷哼，隔着无尽虚空与水镜，三位帝境老祖都感到神魂刺痛，道基不稳！
“安……安澜！他真的亲自出手了！”万兽老祖的混沌兽真身瑟瑟发抖，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本能恐惧。
“截断时间长河！他竟能干涉宇宙根本法则！”天剑老祖面色惨白，他毕生追求的“唯剑破万法”信念，在安澜这随手划断时间长河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药祖手中的“世界种”差点捏碎，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金色光影：“这就是……异域之主的真正力量吗？”
他们看到安澜抓向方炎帝魂。
看到天机楼主突然现身，决然自爆！
看到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恐怖爆炸，仅仅让安澜的巨手微微一顿！
看到安澜冷漠退去，裂缝彻底闭合。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却让三位逃亡的帝境老祖，遍体生寒，冷汗湿衣。
“天机……也死了。”药祖声音干涩。那个算尽天机、总是淡定从容的老家伙，竟然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万兽老祖不解，甚至有些愤怒，“他明明可以像我们一样逃走！他活了七万年，比我们都怕死！为什么？！”
天剑老祖沉默良久，看着水镜中渐渐平复、但明显残留着未愈“暗伤”的九天十地星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他最后，选择了当个‘人’，而不是……只顾逃命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人心中。
但他们很快将这丝不适甩开。
“幸好！幸好我等走得快！”万兽老祖后怕不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若是慢上一步，被那安澜盯上……我等恐怕连自爆阻他一瞬都做不到！”
“不错！”天剑老祖重重点头，眼中尽是庆幸，“补天看似成功，实则隐患未除，安澜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九天十地，依旧是险地！而我等，早已脱离险境！”
药祖也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一丝笑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役，九天十地帝境死伤殆尽，天道有损。而我等三人保全实力，远遁混沌，正是海阔天空！”
三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那些牺牲的，是英雄，也是傻子。
而我们，才是笑到最后的聪明人！
他们操纵着三颗世界气泡，加速向着混沌深处驶去，将那片英雄陨落、主宰迷失的是非之地，彻底抛在脑后。
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悔意，也被“幸存者”的庆幸所取代。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离开九天十地天道辐射范围越远，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
起初，只是寻常的宇宙虚空，星辰稀疏，灵力稀薄。
但很快，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雾气”开始出现。
药祖最先察觉不对：“小心！这雾气……在侵蚀世界屏障！”
天剑老祖剑气横扫，斩向一片靠近的灰雾。剑气没入雾中，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反而那灰雾似乎“吞噬”了剑气，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加速向着世界气泡涌来！
“这是……混沌之气！”万兽老祖见识最广，声音骇然，“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前，湮灭万物的原初混沌！它不仅能吞噬灵力、法则，连‘存在’本身都能消融！”
“怎么可能？混沌早已在开天时被清退至宇宙边缘！”药祖不信，尝试以药道法则凝聚屏障。
结果更糟！药道法则蕴含的“生机”，仿佛成了混沌之气最美味的养料，吸引来更多的灰雾，世界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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