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备与贺（2/2）

来买啥？老板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想买套画笔。林暮走到放画笔的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画笔，不是我用，是送人的，开业礼物。

哦？谁开业啊？老板好奇地问。

我……我朋友，开了个维修店。林暮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

那得恭喜啊。老板点点头，送画笔挺好，有心意。要什么样的？

林暮的目光停留在一套马利牌的画笔上。

十二支装，从细到粗都有，笔杆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字样。

他以前用过这个牌子的画笔，质量不错，价格也适中。

就要这个吧，马利牌的，十二支装。林暮指着那套画笔说。

老板走过来，拿起那套画笔：眼光不错，这套笔挺好的，不掉毛，聚锋也好。三十五块。

林暮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钱包，里面是他省下来的画奖金。

他数了三十五块递给老板，手指有点抖——这是他第一次送江川礼物，不知道江川会不会喜欢。

老板把画笔用一个塑料袋装好，递给林暮：拿着吧。祝你们生意兴隆。

谢谢张爷爷。林暮接过画笔，小心地放进帆布包，生怕压坏了。

不客气。老板笑了笑，以后常来啊。

林暮应着，转身往外走。

从美术用品店出来，阳光已经有点刺眼了。

林暮没直接回店铺，而是绕了点路，去了趟邮局。

他想把画笔包装得好看点——刚才在美术用品店忘了要包装纸，邮局门口的小卖部应该有卖。

小卖部的老板娘正在嗑瓜子，看见林暮进来，问：要点啥？

一张包装纸，还有胶带。林暮说。

老板娘从柜台下拿出一沓包装纸：要啥样的？

林暮挑了张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简单的白色星星图案，不花哨，他觉得江川应该会喜欢。

这个就行，再加个胶带。

总共两块五。老板娘把包装纸和一卷透明胶带递给林暮。

林暮付了钱，拿着东西走到邮局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他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套马利画笔，开始包装。

手指有点笨，以前都是养父母给他包装礼物，他自己没怎么弄过。

他把画笔放在包装纸中间，试着卷起来，结果歪了。拆开重新来，这次慢了点，对齐了边缘，慢慢卷好。

然后剪了段胶带，小心地粘在接口处。

弄了快十分钟，才算勉强包好。

一个长长的蓝色纸包，上面印着白色的星星，用胶带固定住了。

林暮看着自己的，有点不满意——包得有点歪，胶带也粘得不好看。

但他已经尽力了，只能这样了。

他把包好的画笔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回店铺了。

江川说中午带饭过来，他不想让江川等太久。

往回走的路上，林暮的脚步很轻快。

帆布包里的画笔好像有了重量，也好像没有——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其他东西的重量就感觉不到了。

他想象着江川收到画笔时的表情，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不喜欢？还是会……有点开心？

想着想着，林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映得有点透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个孤单的感叹号。

但他知道，等会儿到了店里，这个感叹号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因为江川会在那里。

江川回到店铺的时候，林暮还没回来。

他把采购的东西放在门口，开始收拾中午要吃的饭。

早上出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的包子铺买了四个肉包，用保温桶装着，现在还温着。

他刚把包子摆到临时当桌子用的旧木板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林暮正站在门口，背着帆布包，有点拘谨地看着他。

回来了。江川的语气很自然，像平时一样。

林暮点点头，走进来，把帆布包放在墙角的小凳子上。

买着画笔了？江川问，一边把一个肉包递给林暮。

林暮接过包子，有点烫，他用双手捧着：买了，马利牌的，十二支装。

挺好。江川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以后画画方便了。

林暮了一声，低下头啃包子。

嘴里的肉包很香，但他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想要什么时候把那个画笔礼物送给江川——现在？还是等会儿？

江川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挑了挑眉，但没问。

他知道林暮肯定有事，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两人默默地吃着包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旧木板上，暖洋洋的。

店铺里很安静，只有他们咀嚼的声音，还有偶尔从外面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吃完包子，江川收拾碗筷，林暮突然站起来，走到帆布包旁，从里面拿出那个蓝色的纸包，递到江川面前。

这个……给你的。林暮的声音很小，头低着，不敢看江川，开业贺礼。

江川看着那个蓝色的纸包，上面印着白色的星星，包得有点歪歪扭扭，胶带也粘得不太整齐。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暮说的是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纸包。不重，但感觉沉甸甸的。

纸包的表面有点粗糙，是包装纸的质感。

他能感觉到里面是长条形的东西，硬硬的。

啥啊？江川问，声音有点哑。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暮还是低着头，耳根红透了。

江川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纸包。

蓝色的包装纸被慢慢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套红色笔杆的画笔，上面印着白色的字样，十二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

江川看着那套画笔，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从小到大，除了瘫痪在床的父亲，很少有人给他送过礼物。

更别说这么用心包装过的礼物。

画笔？江川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林暮小声应着，我想着……你有时候帮我修画架、钉画框，也需要用工具，这个……也许能用得上。

他编了个理由，没好意思说就是单纯想送他礼物。

江川拿起一支画笔，红色的笔杆握在手里，大小正好。

笔尖是圆的，很整齐。他看着那支画笔，又看看林暮通红的耳根和低垂的睫毛，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或者无所谓的笑，而是很轻、很软的笑，像冬天里难得的阳光。

谢了。江川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暮猛地抬起头，撞进江川的眼睛里。

江川的眼睛很亮，像落了星星，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看着林暮，眼神很温柔，是林暮从没见过的温柔。

林暮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

但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像被风吹起的帆。

江川把画笔小心地放回塑料盒里，又用蓝色的包装纸包好，放进自己的工具箱最底层——那里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林暮红红的脸颊，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踏实。

明天，店就要开了。

他们的店，川暮维修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