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地脉潜行，石峡在望（1/2）

“地脉隧道”并非陈平想象中的、由人工开凿的规整通道。在少年阿木的引领下，他们离开“地脉岩窟”，沿着一条倾斜向下、被暗黄晶石微光照亮的天然岩缝，蜿蜒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加深邃的黑暗所取代。

一条宽阔、幽深、望不见尽头、两侧岩壁湿滑、布满墨绿色荧光苔藓、脚下是冰冷湍急的暗河的、巨大无比的地下河道，横亘在前。河水漆黑如墨，无声而迅疾地奔流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散发出与冥河相似的、阴寒、死寂、却似乎更加“厚重”、与大地联系更紧密的**气息。河道上方，是高不见顶的黑暗虚空，只有岩壁上的荧光苔藓与河中偶尔漂过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浮游生物，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

“这里就是‘幽寂冥河’的一条主要支脉，也是连接‘风息戈壁’与‘蚀骨冰原’地下的、少数几条相对‘稳定’的地下水脉之一。”阿木压低声音解释，手中提着一盏以暗黄晶石为芯、散发着稳定柔和黄光的简陋石灯，“我们‘沙行者’称之为‘地脉之血’。顺着它向下游漂流约五日，再转入一条隐秘的岔道，便能抵达距离‘黑石峡谷’外围约百里的一处地下暗湖。那里有我族设立的一处隐秘观察点。”

陈平颔首，目光扫过幽深的河面与两侧岩壁。此地的阴寒死寂气息，比之“毒瘴冰沼”下的冥河主道，似乎少了几分极致的“终结”侵蚀感，却多了几分大地的沉凝与岁月的厚重，仿佛这条河水中，沉淀了“遗骸荒原”万载的尘埃、历史、与消亡生灵的残念。对他新生的、融合了“镇墟”真意与大地厚重道韵的“心印”而言，这种环境反而更容易“适应”与“共鸣”。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脚下河床深处，那如同大地脉络般缓慢搏动、流淌的、精纯而浩瀚的、地脉灵气。

“我们如何渡河？”陈平问。这河水湍急阴寒，显然不适合肉身横渡。

阿木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形似梭子、表面刻满细密土黄符文的石质法器。他将石灯挂在腰间，双手捧着那黑色石梭，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发音古朴晦涩、充满大地韵律的咒文。随着咒文吟诵，石梭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土黄光芒，并缓缓悬浮而起。

“此乃‘地行舟’，以我族圣地附近的‘沉阴石’混合‘地脉灵乳’精华炼制，可大可小，能辟阴寒、镇暗流，更可借地脉之力前行，无声无息，是我族在‘地脉之血’中穿行的不二法宝。”阿木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他手掐法诀，对着悬浮的石梭一指，低喝一声：“长！”

那黑色石梭应声而长，瞬间化作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五尺、通体流线型、两头尖翘、浑然一体的梭形小舟。小舟表面，那些土黄符文已然连成一片，化作一层凝练的、如同蛋壳般的土黄色光罩，将舟体完全笼罩，散发出沉稳、厚重、能与周围地脉隐隐共鸣的气息。

“陈前辈，请上舟。”阿木率先跃上小舟。小舟微微一沉，随即稳如磐石。陈平也紧随而上，踏上舟体，感觉脚下传来的并非木石的坚硬，而是一种温润、弹性、仿佛与脚下河水、周围大地隐隐连成一体的、奇妙的触感。

待两人站稳，阿木盘膝坐于舟首，双手按在舟体两侧两个微微凹陷的掌印之中，再次催动咒诀。小舟周身的土黄光罩微微一亮，随即，整艘小舟如同融化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湍急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一入水，那土黄光罩便将阴寒的河水完全隔绝在外。小舟并非浮在水面，而是如同游鱼般，沉入了水面之下约三尺的深度，顺着水流的力道，开始以一种平稳而迅捷的速度，向着下游无声滑行。光罩之外，漆黑的河水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怪异、散发着微光的盲眼水生物好奇地靠近，又迅速被甩在身后。舟内，却平稳异常，连湍急水流带来的颠簸都微乎其微，只有阿木身上石灯与光罩本身散发的、稳定的黄光，照亮着方寸之地。

“这‘地行舟’果然神妙。”陈平赞道。此舟不仅能避水潜行，更能借地脉之力，省力且隐蔽，实乃在这等地下环境中穿行的利器。看来“沙行者”部族能在这“遗骸荒原”深处生存万年，确有其独到之处。

“前辈过奖了。不过是仗着祖传之物与对地脉的熟悉罢了。”阿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正色道：“前辈，此去路途需五日。期间我们会经过几处险要地段，包括一处地气紊乱、时有‘阴煞旋涡’出现的‘乱流滩’，以及一片栖息着成群‘蚀骨盲鳗’的‘鳗群涧’。届时需前辈协助，以法力或道韵稳住小舟，或驱散靠近的凶物。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近来地脉躁动，‘幽寂冥河’中也偶有异常。我族在外巡猎的战士曾回报，在下游某些区域，感知到过不属于我族、也不属于荒兽的、冰冷的、充满‘秩序’侵蚀意味的、微弱能量残留，疑似有‘影盟’或‘秩序之影’的探子，在利用地脉或冥河进行某种侦察或渗透。我们此行，也需格外警惕。”

陈平目光一凝。果然，“影盟”的触手伸得比想象的更长，连这等隐秘的地下河道都未能幸免。“放心，我会留意。”

接下来的旅程，便在寂静、黑暗、与偶尔的颠簸警惕中度过。

阿木对这条水道显然极为熟悉，操控“地行舟”娴熟无比，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水下暗礁与潜流。陈平则盘坐舟中，一边以“心印”默默感应、吸纳着周围地脉中那精纯厚重的灵气，继续稳固、提升自身，一边将感知悄然外放，覆盖方圆百丈的水域与岩壁，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

第一日、第二日，平安无事。只是途经“乱流滩”时，确实遇到了数个毫无规律、突然出现的、能产生巨大吸力的“阴煞旋涡”。好在阿木经验丰富，提前操控小舟迂回避开，而陈平则以一丝蕴含“镇墟”真意的灰金道韵，轻轻“抚平”了旋涡边缘紊乱的能量场，使其对“地行舟”的影响降至最低，有惊无险地通过。

第三日午后，行至一片水域相对开阔、但河床布满嶙峋怪石、岩壁上悬挂着无数钟乳石的区域时，陈平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瞬间警觉的、冰冷的、与“秩序之影”和“影盟”力量同源的、隐晦的能量残留**！残留很淡，似乎已被水流冲刷了不短时间，但那股特有的、试图“定义”、“侵蚀”、“掌控”的意志味道，却瞒不过他对这类力量已颇为熟悉的“心印”！

“停一下。”陈平低声道。

阿木立刻操控“地行舟”减缓速度，悬停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阴影之下。两人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形似巨兽颅骨的黑色岩石表面，陈平发现了一道仅有发丝粗细、长不盈尺、颜色暗紫、边缘极其规整、如同被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划出的、细微的灼痕。灼痕周围，岩石的质地似乎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向着“金属化”或“晶化”方向转变的、**诡异变化，正散发出那丝令人厌恶的冰冷能量残留。

“是‘秩序侵蚀’留下的痕迹！而且，手法精炼，能量凝聚，绝非寻常‘影盟’喽啰或低阶‘秩序之影’所能为。至少是道源后期，甚至可能是精通此类力量、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留下的。”陈平沉声道，指尖凝聚一丝灰金道韵，轻轻拂过那道灼痕。道韵触及，灼痕中残存的冰冷能量如同遇到天敌，瞬间“消融”、“净化”，但那岩石质地的诡异变化，却已无法逆转。

阿木脸色难看：“果然……它们的手，已经伸到这么深的地方了。这里距离我族的观察点，已不过两日路程。难道它们的目标，也是‘黑石峡谷’？还是说……它们发现了这条通往我族圣地附近的地下水脉？”

“都有可能。”陈平目光深邃，望向黑暗的下游方向，“看来，‘黑石峡谷’之行，比预想的更加凶险。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早与我的同伴汇合。同时，需提醒岩山前辈，加强圣地与附近地脉的警戒。”

“是！”阿木重重点头，操控“地行舟”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同时更加小心地隐匿着行迹。

或许是发现了那道痕迹后带来的紧迫感，也或许是“地行舟”的速度确实被阿木催动到了极致，原本预计五日的路程，在第四日黄昏（依据阿木携带的计时沙漏判断）时分，便已接近尾声。

“地行舟”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曲折、水流却相对平缓的岔道。周围的岩壁，从之前的暗沉黑色，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质地更加坚硬。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寂气息，也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硫磺、金属矿石、以及淡淡血腥味的、干燥、灼热、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躁灵机**的复杂气息。水温，似乎也比之前升高了些许。

“我们已进入‘黑石峡谷’所在的地裂区域边缘。这条岔道，通往我族在峡谷外围地下暗湖设立的观察点。”阿木解释道，声音压得更低，“前方暗湖，名为‘沉星湖’，因湖底有能发出微光的特殊矿石而得名。湖水与峡谷内的地热暗河相通，但出口被重重阵法与天然岩层封锁，极为隐蔽。观察点就在湖边一处岩穴内。”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黑暗之中，隐隐有大片大片、星星点点、如同倒映着破碎星河的、幽蓝色的、柔和光芒透出。水流也到了尽头，“地行舟”无声地滑出河道，进入了一片静谧、广阔、湖水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湖底遍布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奇异晶石、如同将整片星空搬入了地底的、令人震撼的、巨大地下湖泊！

“到了，这就是‘沉星湖’。”阿木操控“地行舟”缓缓靠向湖边一处被巨大垂落石幔遮掩的岩壁。透过石幔的缝隙，隐约可见其后有一个不算太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干燥的岩穴。岩穴入口处，布设着与“地脉岩窟”类似的、但更加简陋的隐匿与预警符文。

两人悄无声息地弃舟登岸，阿木熟练地打出几个手印，石幔后的隐匿符文微微一亮，随即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们迅速闪身而入，符文随即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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