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沙海遗音,古族救赎(2/2)
“地母甘霖”,乃“沙行者”部族世代守护的、于戈壁深处、地脉灵眼处、亿万年方凝聚一滴的、蕴含最精纯大地生机与灵性的圣物,有起死回生、滋养道基、稳固神魂之奇效,是部族最珍贵的传承与底蕴之一。“续魂藤”,则是生长在戈壁极端环境下的、一种能强行接续断裂经脉、稳固溃散神魂的奇异灵药,药性霸道,却也珍贵。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以指甲小心翼翼地从“续魂藤”上刮下些许暗绿色的粉末,混合着三滴“地母甘霖”,置于掌心,以自身那精纯、厚重、充满守护意志的土黄色道韵,缓缓将二者炼化、融合,最终化为一小团散发着柔和白绿光芒、药香扑鼻的、粘稠药膏。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陈平紧握玉珏、已然僵硬的手指,将玉珏暂时取下(玉珏光芒已然黯淡到极致),随即,将那团珍贵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陈平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药膏触及皮肤,瞬间化作温润的热流,渗入体内。
紧接着,老者再次将手掌按在陈平额头,那股精纯厚重的土黄道韵,更加柔和、持续地渡入,引导着药力,沿着陈平近乎枯竭、断裂的经脉,缓缓流淌、扩散,滋养、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道基与血肉,更试图“接引”那股药力,去“唤醒”、“加固”陈平眉心那枚沉寂的、新生的、暗沉如渊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
“地母甘霖”与“续魂藤”混合的药力,果然神效非凡。再加上老者那同源、温和、充满守护意志的土黄道韵引导,陈平那濒临彻底崩溃的躯体与神魂,如同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源泉,终于停止了继续恶化的趋势。
体内,那几处被强行“镇封”、却依旧蠢蠢欲动的“毒种”,在“地母甘霖”那精纯磅礴的生之灵机冲刷、与老者道韵的辅助“镇压”下,彻底安静下来,侵蚀力大减。破碎的经脉,在“续魂藤”霸道的药力与甘霖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却坚定地重新接续、拓宽,虽然过程伴随着剧烈的麻痒与刺痛,却是实实在在的“新生”。近乎干涸的气血,也开始重新滋生、流淌,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然有了“活”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眉心那枚沉寂的“心印”,在“地母甘霖”与“续魂藤”药力的滋养,尤其是老者那同源道韵的“呼唤”与“引导”下,核心那点微弱的光点,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稳定!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内敛、且明显融入了更多“镇墟”真意与大地厚重感的灰金道韵,开始以“心印”为中心,极其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重新流转开来,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舒展它新生的、更加有力的“筋骨”。
陈平那涣散的意识,也在药力与道韵的双重作用下,如同从万丈海底缓缓上浮,虽然依旧沉重、模糊,被无尽的疲惫与黑暗包裹,却终于“触摸”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真实的、温热的、带着古老草药与厚重大地气息的“光”与“暖”。
他“感觉”到,有一股温和、坚韧、充满包容与守护意味的、同源的、强大的力量,正在小心翼翼地、如同修复一件最珍贵的瓷器般,修复着他破碎的一切。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亲近、依赖、与……悲伤。
仿佛……游子归乡,却已满身疮痍。
又仿佛……失散的血脉,在绝境中重逢。
“呃……”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几乎难以分辨的呻吟,从陈平干裂、渗血的唇间溢出。紧闭的眼睑,剧烈颤抖了几下,却终究没能睁开。但这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却让守候在一旁的老者与少年,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有反应了!阿公,他活过来了!”少年阿木激动地低呼。
“嗯。”老者阿公缓缓收回手掌,额头上已见细密汗珠,显然刚才的救治,对他消耗亦是不小。他看着陈平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血色的脸庞,以及眉心那隐约透出、缓缓流转的灰金道韵,眼中惊疑与震撼之色更浓。
“此子……了不得。”阿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道基近乎崩毁,却能以如此奇异的道韵自行护住核心不灭,更能在‘地母甘霖’与‘续魂藤’的药力下,如此快速地产生回应,甚至……其道韵似乎还在吸收、融合药力与我渡入的道韵,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与稳固。这份根基、这份意志、这份对‘道’的契合……简直闻所未闻。”
“阿公,他真的是‘守碑人’吗?可‘守碑人’不是早就……”阿木疑惑道。
“未必是完整的‘守碑人’传承。”阿公摇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祖灵’的气息不会错,虽然微弱、混杂。或许,他只是意外得到了某处‘祖地’遗泽,或是我族流散在外的、血脉稀薄的后裔。但无论如何,他与我族,与‘祖地’,必有极深的渊源。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陈平那身破烂不堪、沾染着冥河水渍、毒液、血污、以及空间乱流撕裂痕迹的衣物,尤其是腰间那枚虽然黯淡、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储物法器,以及手中紧握的、已然失去光泽的“同心玉珏”,沉声道:
“而且,他身上的伤,太过古怪。冥河死气、蚀魂剧毒、道基透支、空间撕裂……还有那一丝触及‘大恐怖’的混乱终结道韵……这绝非寻常争斗或探险所能造成。他之前所处之地,恐怕……极度危险,甚至可能涉及‘祖地’深处,乃至……那传说中的‘终末之眼’的变故!”
提到“终末之眼”,阿公与阿木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那我们……”阿木看向陈平的目光,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带回部落。”阿公斩钉截铁,“此地虽是戈壁边缘,但‘燥风’随时可能变大,且有‘石蝎’与‘沙虺’出没,不宜久留。此子伤势虽稳,但远未脱离危险,需回族中静室,以‘养灵阵’与‘地脉泉’长期温养,方有可能真正恢复。况且……”
他看向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身上的秘密,他经历的事情,或许……关乎我族存续,关乎‘祖地’安危,甚至……关乎这片荒原未来的命运。我们必须救活他,也必须……问清楚。”
当下,阿公不再耽搁。他示意阿木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然平稳许多的陈平抬起,用一张厚实、粗糙、却编织着简单防护符文的兽皮毯子仔细包裹好,防止戈壁的炽热与风沙进一步侵蚀其虚弱的躯体。阿公重新将那枚失去光泽的“同心玉珏”塞回陈平掌心,又检查了一遍他体内的药力运转与“心印”状态,确认暂时无虞。
随即,这一老一少,抬着陈平,转身朝着戈壁深处,那苍凉哼唱声最初传来的方向,迈开了沉稳而迅捷的步伐。他们的脚步落在滚烫的砂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风声混杂,渐渐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地平线之后。
只有炽热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卷起细微的沙尘,很快便将方才几人停留的痕迹,连同那几滴渗入沙地的暗金色道血,一同掩埋、抹平,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濒死,也从未有人在此获得……新生的契机。
而昏迷中的陈平,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沉重的疲惫之中,唯有眉心那枚新生的、暗沉如渊、内蕴暗金与淡青、缓缓流转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以及体内那缓缓流淌、修复着一切的、混合了“地母甘霖”、“续魂藤”药力、老者道韵、与自身新生道韵的温润暖流,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关乎古老盟约、失落传承、戈壁遗族、与终极归墟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已然在他这具残破却坚韧的躯体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