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玉髓传法，道别青川（2/2）

他“看”到了“青霖玉髓心”的形成，看到了上古大能如何调理地脉、布置“蕴灵归源大阵”，看到了“青霖川”亿万年的生态演化与灵气循环……更看到了一幅模糊的、关于这片大地在更古老年代、尚未化作“遗骸荒原”时的、充满无穷生机与纷繁文明的壮丽景象碎片……

这信息太过浩瀚，以陈平此刻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吸收、理解，只能如同烙印般，暂时封存于“心印”深处，留待日后修为精进、境界提升时，再慢慢消化、参悟。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接受这信息的瞬间，他那因消耗过度而萎靡的“心印”，便如同得到了最本源、最纯粹的“生”之大道的滋养，瞬间稳固了许多，甚至连核心那点青碧色的火星，都似乎壮大、明亮了一分，与混沌真火的交融也更加和谐。他自身的伤势恢复速度，也骤然加快，枯竭的道力，开始快速回升。

这，是“青霖玉髓心”对陈平此番援手、修复大阵、化解危机、且道韵相合的、最真诚的“回馈”与“认可”。或许，在“玉髓心”那朦胧的、属于天地奇珍的“灵性”感知中，已将陈平这位身具“混沌包容”之道、又得“青霖真意”认可、且心怀善意的“后来者”，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同道”与“守护者”的候选人。

“多谢。”陈平心中默念，对着“玉髓心”微微颔首。此番潭底之行，虽然凶险，消耗巨大，但收获亦是难以估量。不仅解决了“青霖川”的隐患，巩固了与玄谷子及此地的关系，自身“心印”更是接连得到“青霖真意”与“玉髓心”本源道韵的滋养与补充，道基愈发浑厚，对未来道途的理解，尤其是对“生”之大道的感悟，打开了全新的视野。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光芒温润、流转恢复的“青霖玉髓心”，以及周围那些虽然残破、却已重新焕发一丝生机的上古阵法脉络，不再停留。此地水压与残阵环境，对他此刻状态仍是巨大负担，需尽快返回。

当下，陈平强提最后一丝道力，催动腰间光芒已然极为黯淡的“辟水青蛟鳞”，转身向上，朝着来路返回。

上行比下潜轻松许多，水压逐渐减轻。不多时，他便回到了陆青崖所在的中层警戒点。陆青崖见他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清亮，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两人汇合，继续上行。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水光透亮，终于看到了“青髓潭”水面透下的、朦胧的天光。

“哗啦——”

水花轻响，陈平与陆青崖破水而出，跃上岸边。

“前辈！”

“陈道友！”

等候在岸边的古鉴长老、玄谷子等人立刻围拢上来，脸上充满了紧张与期待。他们虽在岸上，但方才潭水深处传来的隐隐震动，以及随后弥漫开来的、更加精纯活跃的生机灵气，都让他们意识到，潭下必有变故。

“幸不辱命。”陈平踏上岸边，身形微微一晃，被陆青崖扶住。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沉静，对着玄谷子点了点头，“潭底那侵蚀‘玉髓心’、破坏阵法的诡异之物，已被我暂时镇压、净化。上古残阵亦被我以道韵引导，初步稳定，激发了部分自愈之能。短期内，‘青霖川’应可无虞。”

玄谷子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竟不顾仪态，对着陈平便要跪拜下去：“道友……不，恩公！请受玄谷一拜！此恩，于我‘青霖川’，恩同再造！”

陈平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他。“观主不必如此，分内之事。只是，那侵蚀之物，虽暂时解决，但其根源……似与荒原深处那‘秩序’污染同源，且更为古老隐晦。此番虽灭其显化，但难保他处地脉，或无类似隐患。日后还需观主多加留意，定期以‘沐霖节’仪轨，沟通地脉与‘玉髓心’，增强其自洁防护之能。若再有异动，可及时通知我等。”

他将潭**所见，那“金属菌毯”与暗紫核心的特性、其侵蚀方式、以及对上古残阵的破坏情况，择要告知了玄谷子，也提醒他此物可能并非孤立存在。

玄谷子听罢，神色更加凝重，连连点头：“恩公教诲，玄谷谨记！日后定当时时警惕，勤加维护。那‘秩序’污染，竟能侵蚀地脉深处，污染‘玉髓心’这般天地奇珍……实乃骇人听闻。此等邪恶，确为我等修行之世，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诚挚：“恩公与诸位道友，于我‘青霖川’有活命护道之大恩。玄谷与全川生灵，无以为报。恩公一行，似乎有要事在身，欲往他处。玄谷不敢强留，但恳请恩公，容玄谷略备薄礼，以为践行。此外，恩公日后但有所需，或途径‘青霖川’，此地永远是恩公的休憩之所、后援之地！”

说着，他转身对一名弟子吩咐几句。不多时，那弟子捧来数个玉盒与玉瓶。

“此乃观中珍藏的一些对疗伤、恢复、稳固道基有益的丹药、灵材，以及数坛以‘青髓潭’水与灵谷酿造的‘青霖玉露酒’，对滋养神魂、调和灵气颇有奇效。另有一枚‘同心玉珏’，乃是以‘青霖玉髓心’边缘碎料雕琢而成，持此玉珏，身处‘青霖川’千里范围内，可与老道相互感应、简单传讯。若遇险情，亦可激发玉珏中一丝‘玉髓心’气息，或可对‘秩序’污染之物，产生些许克制干扰，虽威力有限，但或可争取一线之机。”

玄谷子将礼物一一奉上，态度恳切至极。

陈平略一沉吟，并未推辞，示意古鉴长老收下。这些物资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确实有用。那“同心玉珏”与承诺，更是一份珍贵的情谊与潜在助力。

“观主厚谊，陈某愧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自有再见之期。”陈平抱拳道。

玄谷子连忙还礼，眼眶微红：“恩公保重！前路艰险，万望珍重！若有朝一日，恩公需一安身立命、避世清修之所，‘青霖川’大门，永远为恩公敞开！”

当下，陈平一行人在玄谷子及其弟子、乃至闻讯赶来的一些川中宿老的殷殷相送下，离开了“青髓潭”畔，回到了“玄明观”。

在观中，众人又调息休整了一日，将状态恢复至七七八八。陈平自身，在“玉髓心”本源道韵的滋养下，伤势已好了九成，道力充沛，“心印”更加圆融稳固，实力比之进入“天律神墟”前，犹有过之。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熹。

“玄明观”山门前，玄谷子携全观弟子，以及闻讯而来的数十位川中宿老与民众代表，为陈平一行人送行。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观主，诸位，保重。”陈平对众人抱拳。

“恩公保重！诸位道友保重！”玄谷子等人纷纷还礼，许多川民眼中含泪，充满不舍。

陈平不再多言，转身，与古鉴长老、陆青崖、云崖子、贺铁山、隼、穿杨、熊罴、胧月一行九人，踏着晨露，朝着“青霖川”外围，那被天然阵法与险峻山脉隔绝的出口方向，大步而去。

身后，“玄明观”的钟声悠扬响起，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也仿佛在祈愿他们一路平安。

离开了祥和宁静的“青霖川”，重新踏上“遗骸荒原”那荒凉、死寂、危机四伏的土地。回头望去，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生机盎然的绿色山谷，如同绝望沙漠中的一片海市蜃楼，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后。

但陈平知道，那并非幻梦。那里，有他新得的“道”之感悟，有他留下的守护印记，也有了一份在茫茫荒原中，难得的、真挚的情谊与可能的退路。

手握玄谷子赠与的、标注了“青霖川”周边区域与“万法归墟地”大致方向的简略地图，陈平的目光，投向了荒原更深、更北的方向。

按照地图与之前“万灵盟”流亡者留下的信息，想要寻找反抗军残部“星火”的踪迹，探寻“万法归墟地”与“镇墟碑”的线索，对抗“监察者”与“秩序”的根源，那个方向，是绕不开的终极目标，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最终战场。

“前辈，接下来，我们往何处去？”古鉴长老问道。

陈平展开地图，指向那被红圈标记、写着“大恐怖，入之无回”的、位于荒原极北之地的模糊区域。

“万法归墟地，外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新的征程，目标已定。前路，必将更加凶险莫测，但也唯有在那里，才可能找到一切的答案，完成自身的“道”，终结这笼罩荒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秩序”梦魇。

九道身影，如同坚定的磐石，迎着荒原那永恒的、铅灰色的风，向着北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