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碧潭深潜，阵封古影（1/2）

“青髓潭”畔，祭祀的人群已然散去，只余下清风拂过水面，涟漪微动，与那氤氲的、蕴含着浓郁生机道韵的薄雾。玄谷子与陈平一行人，依旧留在那处僻静的巨岩之后。

听闻陈平应允，玄谷子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与感激，连忙道：“道友大义！事不宜迟，那诡异波动虽只在‘沐霖节’祭祀、地脉活跃时偶有显现，但趁此时机探查，感知最为清晰。只是，潭水幽深，压力奇大，更有上古残阵守护，即便道友修为高深，也需做足准备。”

他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温润青玉色、表面天然生成水波状纹路的鳞片，以及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线条古朴却略显模糊的简图，递给陈平。

“此乃‘辟水青蛟鳞’，乃数百年前，一头寿终正寝的、守护此潭的青蛟遗蜕所留，蕴含一丝水灵本源，佩戴在身，可大幅减轻水压，于水中行动自如，更可避水开道，形成十丈方圆的干爽空间，持续约莫三个时辰。这简图，则是观中历代前辈，结合阵法感应与有限探查，勾勒出的潭下千丈内的粗略地形与疑似阵法节点分布，更深之处，便一片模糊了。”

陈平接过鳞片与简图。鳞片入手温凉，内蕴精纯水灵，确实不凡。简图则十分简略，只标注了潭**下几处明显的岩壁洞穴、地脉灵气涌出的“灵眼”，以及几处疑似上古大阵残存、散发着禁制波动的区域，用红点标记。更深处的区域，则是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小字注释：“疑似‘玉髓心’所在，禁制重重，不可近。”

“潭下分三层。”玄谷子补充道，“上层千丈，水压尚可，有青蛟鳞护持，道友当可无虞。中层约千丈至两千丈，水压剧增，且残阵之力开始显现，有迷惑感知、扭曲方位之能，需格外小心。两千丈以下，便是深层，压力已非金丹修士可抗，更有强大禁制与混乱地气，老道亦从未涉足。那诡异波动，据老道感应，似乎源自中层偏下，靠近深层边缘的某个方位**。”

陈平微微颔首，将鳞片与简图收起，对古鉴长老等人道：“我下去探查，你们留在此地，与观主一同戒备。若有异变，随时接应。”

“前辈，我随您同去！”陆青崖上前一步，神色坚定，“晚辈修习水、金剑气，略通水性，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陈平看了他一眼，陆青崖伤势已恢复大半，剑气凝练，且性格沉稳，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你随我下潜至中层边缘，视情况而定，不可强求。”

“是！”

“古鉴道友，云崖子道友，贺首领，”陈平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配合观主，在此潭**布下警戒与接应阵法，以防万一。”

“前辈放心！”众人齐声应道。

玄谷子也立刻安排弟子，取来观中库存的、用于稳固阵法与警戒的符箓、阵旗，与古鉴长老等人一同布置起来。

陈平不再多言，将“辟水青蛟鳞”悬于腰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水灵之气瞬间弥漫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青光。他心念微动，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流转一丝灰暗道韵，与这水灵之气相合，使其护身效果更佳，且更加内敛。

“走。”

他当先一步，来到“青髓潭”边，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青碧色的、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陆青崖紧随其后。

水花微漾，旋即平复。

一入潭中，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但以陈平与陆青崖的修为，目力并未受太大影响。腰间“辟水青蛟鳞”散发出的青光，如同有生命般，将周围潭水轻柔地排开，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无水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两人，缓缓下沉。

潭水澄澈，但越往下，颜色越深，从青碧渐变为墨绿，最终化为一片近乎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幽暗。水压也确实在迅速增加，即便有青蛟鳞庇护，也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沉重的挤压感。好在两人修为不弱，肉身经过淬炼，尚能承受。

陈平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眉心“心印”与刚刚融入的“青霖真意”隐隐共鸣，让他对此地水、木灵气的流动，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温和却坚韧的生机道韵，感知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听”到，水流深处，地脉那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声，如同大地的心脏在跳动。

按照简图指引，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斜向下的水道下潜。沿途，能看到岩壁上附着着许多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与水草，一些奇异的、半透明的小鱼悠闲地游弋，对这两个不速之客视若无睹，显露出此地生态的原始与安宁。

下潜约五百丈，周围水压已然不小，寻常筑基修士若无宝物护身，恐已被压成肉泥。岩壁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或阵法加持的痕迹。一些巨大的、刻有古朴水纹、云纹符文的石柱残骸，半埋在淤泥之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绿色沉积物。这些都是上古“蕴灵归源大阵”的残存构件，虽然灵光黯淡，但其上残留的道韵，依旧给人一种沧桑、恢弘之感。

“前辈，此地残阵道韵，与‘天律神庭’风格迥异，更加古朴自然，似是更早年代的遗留。”陆青崖以神念传音，他也察觉到了那些符文的不同。

“嗯，此阵年代，或许更在‘天律神庭’之前，甚至可能追溯到这片大地尚未化为‘遗骸荒原’的古老年代。”陈平回应。他“心印”感知中，这些残阵道韵，虽然残缺，但其核心的“蕴灵”、“归源”、“生发”之意，却纯粹而高远，与“青霖真意”同出一源，应是此地能成为“净土”的根本原因之一。

继续下潜。七百丈，八百丈，九百丈……

到达千丈深度时，周围已是绝对的黑暗，只有“辟水青蛟鳞”散发的青光，与岩壁上那些荧光苔藓、水中偶尔飘过的、散发着幽蓝或淡绿光芒的浮游生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水压沉重如铁，即便有青蛟鳞，陈平也感到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陆青崖更是面色发白，显然已接近其承受极限。此处，已到玄谷子简图标注的“中层”边缘。

“前方便是中层，残阵之力开始显现，你便留在此处警戒，莫要再下。”陈平对陆青崖道。此处虽然压力巨大，但有青蛟鳞与陆青崖自身修为，尚可支撑一段时间，再往下，以他目前状态，恐有危险。

“是，前辈小心！”陆青崖也知道自己极限已至，不再坚持，寻了一处相对平缓、靠近岩壁的凸起岩石，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抵抗水压，同时警惕四周。

陈平则深吸一口气（在辟水空间内，仍有空气），将更多心神注入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心印”光芒内敛，但旋转速度加快，一股更加凝练的、蕴含“镇封”道韵的灰暗气流，自“心印”流出，融入周身护体青光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厚重，对抗那恐怖水压的能力大增。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继续朝着那更深、更幽暗的中层沉去。

一入中层，环境骤变！

四周的潭水，不再是简单的沉重，更带上了一种粘稠、滞涩之感，仿佛在水中掺入了无形的胶质。更麻烦的是，原本清晰的地脉“搏动”与水流方向，开始变得紊乱、扭曲。明明感觉是在向下，但周围参照物（岩壁、水草）的移动方向，却时有矛盾。视线所及，那些岩壁上的荧光苔藓，光芒也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行移动、变幻位置。

这便是玄谷子提到的，残阵的“迷惑感知、扭曲方位”之能。这上古大阵虽残，但其核心的防护与隐匿机制，依旧在自发运转，干扰着一切外来者的探查。

好在，陈平的“心印”之道，本就对“混乱”、“扭曲”有着极强的抗性。尤其是“镇封”道韵，能“定”住自身感知，不被外界的紊乱所扰；“混沌包容”之性，则能更好地理解、适应、乃至模拟此地的混乱波动，从而找到其中的“规律”或“缝隙”。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与简单的神识扫描，而是以眉心“心印”为核心，全力感知四周那无处不在的、道韵的流动。

在他的“心眼”中，周围不再是黑暗粘稠的潭水与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由无数淡青色的、代表着“水、木”生机灵气的光点、与暗灰色的、代表着残阵禁制、紊乱地气的混乱气流，相互交织、碰撞、流转的、动态而复杂的“能量场”。其中，那些淡青色的光点，虽然受到混乱气流的干扰，但整体上，依旧隐隐朝着某个更深、更凝聚的方向汇聚、流淌，如同百川归海。

那，便是通往深层、通往“青霖玉髓心”与地脉核心的大致方向！也是那诡异波动最可能传出的源头！

陈平身形微调，顺着那淡青色生机灵气的“主流”，开始以一种更加缓慢、却更加稳定的速度，继续下潜。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暗灰色的、代表禁制与紊乱地气的混乱气流，实在避不开的，便以“心印”道韵，模拟出一丝与此地生机道韵同源的气息，悄然“融入”、“滑过”，尽量不引起残阵的剧烈反应。

如此，又下潜了数百丈。周围压力已大到匪夷所思，连“辟水青蛟鳞”的光芒都被压缩到不足一丈，青光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陈平自身，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压，骨骼剧痛，脏腑仿佛要被挤扁，眉心“心印”疯狂旋转，将“镇封”道韵催发到极致，才勉强维持。

就在他估摸着，已接近中层与深层的交界，距离水面约一千八百丈深度时——

眉心“心印”，骤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与警兆！

与此同时，一直隐隐感知的、来自更深处的、与“青霖真意”同源的、温润平和的生机道韵流中，突兀地混入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冰冷、死寂、带着“秩序”侵蚀意味的、令人极度厌恶的诡异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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