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九阶问道，万法归宗（2/2）

印玺似乎缺失了小半，边缘布满裂痕，表面原本应雕刻着无比繁复的、代表着“天律神庭”至高权柄的图案与符文，如今大多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断续的、蕴含着“定义”、“规束”、“裁决”、“统御”等无上法则道韵的残缺纹路，在缓缓流转、明灭。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天律神庭”遗迹，所有法则道韵、所有辉煌历史、所有崩灭悲歌、所有不甘执念的……最终凝结与归宿。也是这“问道台”九层考验，所有“法则”显化的……源头与总纲。

“天律神印”残骸！

“终于……到了……”古鉴长老声音干涩，望着那枚残破的印玺，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能感觉到，仅仅是远远看着，自身道基就有种要被其散发的、残余的“定义”法则道韵所“同化”、“规范”的恐怖压力。若非经历了前面八层的磨砺，道心坚定许多，恐怕此刻已难以自持。

陆青崖、云崖子等人，也无不神色凝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着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修改”自身存在根本的恐怖道韵侵蚀。

贺铁山、隼、穿杨、熊罴、胧月，更是面色发白，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们的道，与这“天律神印”所代表的、极致的“秩序定义”之道，相差太远，受到的压制也最为强烈。

陈平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直面那枚残破的印玺，以及其散发出的、那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朦胧“光”。

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暗灰色的光芒，在眉心凝聚，与那朦胧的“定义”之光，无声地对峙、碰撞、交融。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庞大、也更加混乱的、混合了“天律神庭”终极奥秘、崩灭真相、以及对“混沌”、“镇墟”之道复杂情绪（憎恨？疑惑？渴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自那“天律神印”残骸中，朝着陈平，轰然涌来！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近乎“法则信息”的直接传递！

他“看”到了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绝望的“故事”：

“天律神庭”，诞生于某个大道显化、法则活跃的辉煌纪元。其创始者，是一位惊才绝艳、胸怀大志的至高大能，他观天地运行、察万物生灭，感悟到宇宙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潜在的、混乱的、却又蕴含着无穷可能的“混沌”背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归墟”趋势。

这位大能认为，无序的“混沌”与终末的“归墟”，是阻碍生灵超脱、文明永续、乃至宇宙走向更高“和谐”与“完美”的最大障碍。于是，他汇聚无穷智慧、资源、乃至追随者的信仰与力量，以莫大神通，试图人为地、自上而下地，建立一套能“定义”一切、“规束”万物、“抵御”混沌侵蚀、“延缓”甚至“扭转”归墟趋势的、完美而永恒的“秩序”法则体系——这便是“天律神庭”的雏形，其核心，便是这枚凝聚了其全部理念与权柄的“天律神印”。

神庭初立，以“仁德”教化，“法理”裁决，梳理“天道”，把握“机缘”，厚植“文明”，燃起“革新”之火，试图建立一套从个体到文明、从生到死、从时间到空间的、无所不包的、和谐运转的“秩序天国”。初期，效果显着，神庭疆域内，灵气充沛，法则稳定，争端减少，文明繁荣，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永恒秩序”的边缘。

然而，问题也随之显现。

强行“定义”的秩序，无论多么“完美”，终究难以完全涵盖“混沌”所孕育的无穷“变量”与“可能性”。总有个体、文明、乃至自然现象，会偏离“定义”，成为“变量”。神庭最初试图以“仁德”引导、“法理”矫正，但“变量”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于是，法则逐渐变得僵化，裁决逐渐变得严苛，“定义”逐渐变成了禁锢。

更可怕的是，随着对“秩序”的深入挖掘与对“混沌”、“归墟”的对抗加深，那位创始大能，以及后来的继承者们，逐渐接触、并试图“解析”、“利用”那更加深层的、与“秩序”似乎截然相反的、代表着“镇压虚妄”、“疏导归墟”的另一种至高力量——“镇墟”之力！他们天真地认为，若能掌控“镇墟”之力，或许能更好地“定义”混沌，“疏导”归墟，完善秩序。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镇墟”之道，与“天律”之道，在根源上便是对立的。“天律”试图“定义”、“规束”一切，包括“混沌”与“归墟”；而“镇墟”则是“镇压”一切试图强行“定义”的虚妄，“疏导”万物自然而然地走向其应有的“归墟”终结，其本身，便是“混沌”包容性的一种体现，是维护大道自然运行、不假外求的至高力量。

当“天律神庭”试图以“秩序”权柄，强行“解析”、“嫁接”、“控制”“镇墟”之力时，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法则反噬与大道冲突！不仅未能成功，反而惊动了冥冥中，与“镇墟”之道同源，或者关联更深的、某些不可名状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陈平猜测，或许与真正的“镇墟碑”或其掌控者有关）……

与此同时，被“天律”秩序长期压制、扭曲的“混沌”背景力量，也因“镇墟”之力的扰动与大道冲突，开始剧烈反弹，化为更加狂暴的“混沌潮汐”与“变量风暴”，冲击着神庭的法则根基。而那被试图“延缓”的“归墟”趋势，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加速……

内忧（法则冲突、大道反噬）外患（混沌反弹、归墟加速）之下，辉煌一时的“天律神庭”，最终在绝望的抗争与内部愈演愈烈的、关于“秩序”定义的争吵与分裂中，轰然崩塌！那位创始大能，在最后一刻，似乎明悟了什么，带着无尽悔恨与不甘，将即将彻底崩碎的“天律神印”，连同部分核心传承与不甘的意志，一起抛入了“混沌”深处，希望后世能有“缘者”得之，或许能从中汲取教训，走出不同的道路，或者……完成其未竟的、对抗“混沌”与“归墟”的执念？

而这处“天律神墟”，便是那枚“天律神印”的某个较大碎片，裹挟着部分核心传承、神庭残骸、以及那创始大能最后的意志碎片，坠落到“遗骸荒原”后形成的。其内的“混沌道源碑”，或许就是当年神庭试图解析、对抗“混沌”时，意外捕获、或从“混沌”深处吸引来的、蕴含着“混沌”道源奥秘的奇异之物，与其自身崩灭后残留的“秩序”法则、怨念等结合，形成了如今这复杂而危险的遗迹。

信息洪流缓缓退去。

陈平心神剧震，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如此！“天律神庭”的崩灭，竟是源于对“秩序”的极端追求，以及对“镇墟”之力的错误理解与试图掌控！其道，与“镇墟”之道，竟是天生的对立！难怪那苏醒的“灵”对他“心印”中的“镇墟”道韵，如此警惕与复杂。

而他，身具“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其中恰好融合了“混沌”根基与一丝“镇墟”道韵，对“天律”秩序有着先天的克制与“对立”，却又因“混沌”本质，与那“混沌道源碑”共鸣，得到了此地的“认可”……

这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中，某种大道的“安排”？或者说，是“天律神庭”那创始大能最后意志的某种“选择”或“试探”？

就在陈平心潮起伏，消化着这惊世骇俗的真相时——

那悬浮于朦胧“光”中的“天律神印”残骸，似乎也“感应”到了陈平已然“接收”了部分核心信息，其表面那残缺的纹路，骤然光芒一闪！

随即，那朦胧的、能“定义”万物“理”与“形”的光，猛地向内收缩、凝聚，化为一束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律神庭”对“秩序”终极理解与不甘执念的、暗金色的、充满“定义”与“同化”意志的法则光束，无视了距离，朝着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心印”，直射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信息传递，而是最直接的、法则层面的、蕴含“天律”残存意志的“灌输”与“考验”！

仿佛这残破的“神印”，要以最后的力量，将其对“秩序”的终极理解，以及对“混沌”、“镇墟”的不甘与疑惑，尽数“灌注”给陈平这个身具对立道韵、却又得到了“混沌道源”认可的“后来者”，要看看他，能否承载、能否理解、能否……给出一个“答案”！

或者说，是这“天律神庭”遗迹本身，对陈平这个“异数”，进行的最后、也是最根本的——“问道”！

“前辈小心！”古鉴长老等人骇然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神印”残骸骤然爆发的、更加恐怖的法则威压，死死按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陈平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道暗金法则光束中蕴含的“秩序”道韵层次极高，且充满了不甘的执念与“同化”意志，一旦被其击中，即便有“心印”防护，也极有可能被强行“灌注”、“修改”自身对“秩序”的理解，甚至道心都可能受到影响！

退？已然来不及。光束太快，且锁定了他的“心印”。

抗？以“心印”新成、尚未完全稳固的状态，硬抗这“天律”终极的法则灌输，风险极大。

电光火石间，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要问……那便问个明白！”

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眉心那枚暗灰色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光芒暴涨到极致！一股沉重、内敛、却蕴含着包容、寂灭、镇封三重真意的灰暗道韵，轰然爆发，主动迎向了那道射来的暗金法则光束！

“以我心印，印尔天律！”

“混沌可容万法，归墟可纳万终，镇封可定虚妄——”

“尔之‘秩序’，是道之一途，却非唯一！尔之困惑，我以我道……答之！”

随着陈平心中无声的道喝，灰暗道韵与暗金法则光束，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灰暗与暗金交织、不断流转、坍缩、演化出无穷“秩序”与“混沌”、“定义”与“归墟”、“天律”与“镇墟”道韵景象的、庞大的、将陈平与那“天律神印”残骸一同笼罩其中的——法则奇点！

陈平的道，与“天律神庭”最后的执念与疑问，在这“问道台”的顶端，在这“天律神印”残骸之前，开始了最直接、最本质的……碰撞、交融与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