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道心之争,神印归藏(1/2)
奇点之内,无天无地,无时无空。
唯有最纯粹的、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深刻关联的“大道”的意志与理念,在进行着超越言语、超越形体、甚至超越常规“存在”概念的最直接碰撞。
一方,是“天律神印”残骸中,所蕴含的、源自“天律神庭”创始大能及其无数继承者、亿万载沉淀的、对“秩序”的终极追求、理解、执念,以及那份面对“混沌”侵蚀与“归墟”终末时的、混杂着悲壮、不甘、困惑、乃至最后时刻一丝明悟与悔恨的复杂“意志集合体”。这股意志,宏大、精微、体系森严,如同由无数冰冷而精确的“法则锁链”与“定义符文”构成的、试图将一切都纳入其“框架”的、辉煌而沉重的“秩序天国”虚影。它向陈平传递的,不仅是关于“仁德”、“法理”、“天道”等种种具体法则的“信息”,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信念”——唯有建立、维护、并不断“完善”一套能“定义”一切、抵御“混沌”、延缓“归墟”的、绝对的、永恒的“秩序”,宇宙方能走向真正的“和谐”与“完美”,生灵方有超脱之望。而“镇墟”之力,若非被“秩序”所用,便是必须被“清除”的、破坏“和谐”的、危险的“异端”。
另一方,是陈平那枚新生的、实质化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所代表的、他自身历经生死、涅盘重生、融合“混沌包容”、“归墟寂灭”、“镇封虚妄”三重真意而形成的、独特而坚韧的“道心”与“理念”。这股意志,不如对方那般体系森严、宏大辉煌,却更加内敛、沉静、坚韧、且充满包容一切的“混沌”底色。它如同一条在无尽混沌与归墟风暴中劈波斩浪、却始终保持自身航线与“锚点”的、灰色的、不起眼的、却又无比坚固的“小舟”。舟虽小,却能容纳“混沌”的无限可能,能直面“归墟”的终极寂灭,更能以“镇封”之力,定住自身,不被任何外来的、试图强行“定义”或“同化”它的意志所动摇。
“秩序”的意志洪流,带着辉煌的过往、森严的体系、以及不甘的执念,如同星河倒卷,试图将陈平的“心印”与“道心”包裹、解析、纳入其“秩序天国”的框架之中,按照其对“完美秩序”的理解,去“修正”陈平对“混沌”的“放任”、对“归墟”的“接纳”、以及对“镇墟”之力的“错误运用”,甚至……试图“说服”或“迫使”陈平,认可其道路,继承其遗志,以“秩序”统御“混沌”与“归墟”。
“混沌归墟镇道”的意志,则如同一块沉默的、却重如山岳的、灰暗的“礁石”,任凭“秩序”洪流如何冲刷、拍打、侵蚀,我自岿然不动。它以“混沌包容”之性,去“理解”、“观察”、“接纳”“秩序”洪流中蕴含的、关于法则运行、万物关联的、合理的、有益的部分,化为自身“道”的养分与参照。它以“归墟寂灭”之真,去“观照”、“消解”、“净化”“秩序”洪流中那些因执着于“永恒完美”而产生的、僵化的、束缚性的、乃至自相矛盾的、不切实际的“虚妄”与“执念”,将其“归墟”,还原为最基础的、不带偏见的法则信息。它以“镇封”之威,牢牢定住自身“心印”核心,不使自身根本意志与道途方向,被“秩序”的宏大体系与不甘执念所“同化”、“带偏”,始终保持“以我为主,为我所用”的清醒与独立。
两种意志的碰撞,并非简单的“对”与“错”、“强”与“弱”的较量,而是两种对宇宙、对大道、对存在意义有着根本不同理解的“道路”与“理念”的终极交锋。
陈平的“心印”之中,不断演化出种种景象,回应着“秩序”意志的冲击与诘问: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仁德”教化下,万民安居、和谐共处的“理想国”图景,试图证明“定义”与“规束”带来的“稳定”与“美好”时,“心印”中便演化出“混沌”包容下,万物自发、百花齐放、虽偶有冲突混乱、却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更加“鲜活”与“真实”的世界景象。并传递出意念:真正的“和谐”,或许不在于外力强加的、整齐划一的“秩序”,而在于万物在其本性范围内,自由生长、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最终达成的、动态的、充满活力的“平衡”。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法理”裁决下,罪恶无处遁形、公正得以彰显的“理想司法”,试图证明“绝对标准”与“无情审判”的必要性时,“心印”中便演化出“归墟”视角下,一切功过是非、恩怨情仇,在足够宏大的时空尺度与“终结”面前,终将归于“寂灭”与“虚无”,所谓的“绝对公正”本身,或许也是一种基于特定时空、特定认知的“相对”与“局限”。并传递出意念:真正的“公正”,或许不在于僵化的“法条”与冰冷的“审判”,而在于对“因果”的深刻理解与对“终结”的敬畏,以及对“变数”与“情理”的适当包容。
当“秩序”意志展现出“天道”运行、“命运”既定、“文明”兴衰皆有“定数”可循的“宏伟蓝图”,试图证明“掌控规律”、“规划未来”的“伟力”与“远见”时,“心印”中便演化出“混沌”本质下,无穷“变量”交织、“机缘”莫测、“未来”永远处于“可能性”的叠加与坍缩之中,任何试图“完全掌控”与“彻底规划”的努力,最终都可能因忽略或压制了某个微小“变量”,而招致难以预料的、甚至灾难性的后果。并传递出意念:大道自然,无常为常。真正的“智慧”,或许不在于试图成为“规律”的“主宰”与“未来”的“规划师”,而在于成为“变化”的“观察者”、“理解者”与“顺势而为者”,在包容“混沌”的同时,以自身之“道”,于无常中寻有常,于变量中定己心。
当“秩序”意志最后,展现出其对“混沌”无边无序、孕育灾厄的“恐惧”,对“归墟”终将吞噬一切的“绝望”,以及对“镇墟”之力不听调遣、反成阻碍的“憎恶”与“不解”,并以此作为必须建立“永恒秩序”以“对抗”、“延缓”乃至“扭转”这一切的“根本理由”时……
陈平的“心印”,陷入了短暂的、最深沉的“寂静”。
随即,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平和、却也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意念,自“心印”深处,缓缓流淌而出,如同静夜中流淌的星河:
“混沌,非无序,乃万物之始,可能之源。其孕育灾厄,亦诞生希望。抗拒混沌,便是抗拒新生,抗拒变化,最终只会让自身之道,如无源之水,日渐枯竭。”
“归墟,非终结,乃万物之终,亦是新始之基。其吞噬一切,亦涤荡虚妄。恐惧归墟,执着永恒,便是违背大道自然,徒增烦恼执着,反招速亡。”
“镇墟,非异端,乃大道之一极,定鼎虚妄,疏导终末,维护自然流转。其力至高,非为掌控,而在顺承。尔等昔年欲以‘秩序’强御‘镇墟’,已是歧路,招致反噬,乃咎由自取。”
“吾之道,混沌为基,故能包容尔等‘秩序’之长,观其兴衰,明其得失;归墟为终,故能看淡永恒执着,不畏消亡,唯求当下问心无愧;镇封为用,故能定我心神,抗彼虚妄,于万法激荡中,持守本真。”
“秩序,可为道之一途,规束己身,便利群生,并无不可。然,强求以己之‘秩序’,‘定义’万物,‘规束’混沌,‘抗拒’归墟,‘掌控’镇墟……此非求道,实为囚道,亦为囚己。神庭之殁,非天灾,乃人祸,源于对‘道’的偏执与僭越。”
“尔等之困惑,之不甘,吾已知悉。然,答案不在外求更‘完美’之秩序,而在内观己心,明悟‘道法自然’,接受‘混沌’之变,敬畏‘归墟’之终,理解‘镇墟’之真。放下对‘永恒完美秩序’的执着,或许,方能于破碎中,见得一线真正超脱之机。”
这意念,如同最终的道音,回荡在这法则碰撞的“奇点”之中。
“秩序”的意志洪流,在这平和而坚定、直指其根本谬误与执着根源的“道音”面前,骤然凝固、紊乱!
那由无数“法则锁链”与“定义符文”构成的、辉煌而沉重的“秩序天国”虚影,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逻辑冲突、信念崩塌、与……某种深层次的、迟来了亿万载的“反思”与“了悟”。
不甘的嘶吼、悲怆的哀鸣、愤怒的驳斥、困惑的低语……种种复杂情绪,在意志洪流中疯狂涌动。但渐渐地,这些激烈的情绪,开始平息。那试图“同化”、“修正”陈平的宏大力量,开始减弱、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杂着无尽疲惫、释然、以及一丝微弱却纯粹的、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后的……解脱与认可。
“道……法……自……然……”
“囚……道……囚……己……”
“偏……执……僭……越……”
“原……来……如……此……”
那重叠沧桑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平静。
终于,那暗金色的、蕴含着“天律”终极法则与执念的光束,彻底停止了灌输。笼罩陈平与“天律神印”残骸的、灰暗与暗金交织的法则“奇点”,开始缓缓消散、褪去。
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陈平的眼帘。
他依旧站在第九层“问道台”之上,直面着那枚悬浮的、残破的“天律神印”。古鉴长老等人,依旧在后方,满脸担忧与紧张地注视着他。
不同的是,那枚“天律神印”残骸,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已然彻底黯淡,再无一丝光芒与波动散发出来,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的、普通的、古老的残破石头。唯有其依旧悬浮的姿态,以及那残存的、淡淡的古老威严,证明着它曾经的不凡。
而陈平,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实质“心印”,光芒已然内敛到了极致,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朴,仿佛一块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温润的灰玉。但其核心那一点混沌真火,却燃烧得异常稳定、明亮,火光之中,隐隐倒映出方才道心交锋的最后一幕,以及一丝新得的、对“秩序”本质更加透彻、也更加超然的“明悟”。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之中,竟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霞光与灰暗的道韵,仿佛将体内最后一丝淤积的、来自“秩序”意志冲击的“杂质”与“不适”,彻底排出。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神魂也感到阵阵虚弱与刺痛,那是道心经历极限交锋后的正常损耗。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深邃、坚定。方才的“问道”与“回答”,不仅让他彻底稳固、深化了新生的“混沌归墟镇道心印”,更让他对“天律神庭”的兴衰、对“秩序”与“混沌”、“归墟”、“镇墟”之间的关系,有了前所未有的、直指根源的认知。这份认知,对他未来道途的影响,将不可估量。
“前……前辈?您没事吧?”古鉴长老见陈平气息平稳,眼神恢复清明,且那“天律神印”似乎失去了活性,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无碍。”陈平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枚彻底沉寂的印玺残骸上,“只是与这‘天律神印’残留的意念,进行了一场……‘问答’。如今,它似乎已‘解惑’,归于沉寂了。”
“解惑?归于沉寂?”陆青崖等人面面相觑,难以理解。方才他们只看到陈平被一道暗金光束击中,然后便气息凝滞,仿佛石化了一般,周围有道韵剧烈波动,让他们心惊胆战。没想到,竟是进行了一场他们无法感知的、高层次的“问答”?
“敢问前辈,可有所得?”古鉴长老恭敬问道。他能感觉到,陈平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的“道韵”,却是做不了假的。
陈平略一沉吟,将方才“问答”中,关于“天律神庭”崩灭根源、其道之得失、以及自身感悟的要点,以神念简要告知了众人。有些涉及“镇墟”之秘与更深层次大道的部分,则一语带过。
即便如此,古鉴长老等人听闻后,依旧是心神剧震,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天律神庭’竟是因此而亡……强求秩序,反遭道噬……”古鉴长老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感慨与明悟,“前辈能以自身之道,驳斥其谬,解其困惑,令这上古神物归于沉寂……此等道心与见识,晚辈叹服!”
“难怪‘秩序之影’那帮铁疙瘩如此偏执疯狂,原来其根源,便在这‘天律’的歧路之上!”贺铁山恨声道。
“大道自然,包容变化,敬畏终末……前辈所言,字字珠玑,令晚辈茅塞顿开。”陆青崖与云崖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自身剑道、符道的新的思考方向。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惊人信息时,那枚已然彻底沉寂的“天律神印”残骸,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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