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断剑塔下，掌灯之谋（1/2）

“断剑塔”残骸之下，别有洞天。

文澜引领着陈平，穿过那道厚重的、铭刻着多重隐匿与加固符文的金属门户，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狭窄甬道或简陋地穴，而是一处经过精心改造、规模颇为可观的地下空间。

空间高约十余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面积几乎与上方的空地相当。穹顶与四壁，依旧是那种暗沉、坚硬、布满了天然能量纹路与战斗痕迹的金属材质，但许多地方已被巧妙地镶嵌、固定上了打磨光滑的金属板、能量晶体灯盏，以及绘制着稳定空间、净化空气、凝聚灵气等功效的阵纹，使得整个空间虽然光线依旧偏暗，却并不压抑，反而有种粗犷而实用的秩序感。

空间内部，被划分出数个功能区。中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摆放着一张由巨大、平整的金属板充当的简易长桌，以及若干由金属残骸或能量晶簇切割而成的座椅，显然是议事与部署之所。四周，则分布着十数个大小不一的、由金属板或帆布分隔出的独立“房间”，有些隐约传来能量流转或器物碰撞的轻微声响，似乎是工坊或静室；有些则门户紧闭，寂静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机油、能量溶剂、以及多种药材与符箓混合的气息，更有一股凝而不散的、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下的、压抑而肃杀的氛围。约莫有二三十名身着各色装束、气息精悍、修为多在元婴至道源不等的修士，在空间内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擦拭保养着武器，见到文澜、断岳引领陈平进入，纷纷投来审视、好奇、乃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显然，能劳烦两位“掌灯人”亲自出迎，且身上带着一种与这“幽影盆地”环境隐隐相合、却又高深莫测道韵的“生面孔”，足以引起他们最大的关注。

“此地，是我们第三行动组在‘幽影盆地’的前进营地之一，也是此次针对‘第七勘探区’行动的临时指挥所。”文澜边走边向陈平介绍，语气平和，“条件简陋，让陈道友见笑了。”

“非常时期，能有此等据点，已属不易。”陈平淡然道。他能感觉到，这地下营地虽简陋，但各处布置皆有章法，防御、预警、生活、战斗功能齐备，显然是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生存、斗争所积累的经验结晶。那些散落各处的修士，虽然修为参差，但大多眼神坚定，气息沉凝，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整体素质，比贺铁山的第三哨所还要高出一筹。

三人径直来到中央长桌旁。文澜示意陈平落座，断岳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另一侧。立刻有修士奉上三杯散发着微弱灵气、色泽暗红的不知名液体，似是某种荒原特产的茶饮。

“陈道友，请。”文澜端起一杯，示意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似乎是为了打消可能的疑虑。

陈平也端起杯子，略一感应，其中并无异常，便也浅尝一口。液体微苦，入喉后却有一股温润的暖意散开，带着一丝奇特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混沌气息，竟能略微抚平神魂的疲惫，滋养道基，显然不是凡品。

“此乃‘幽影盆地’深处一种名为‘寂魂苔’的变异植物所制，有安神定魄、辅助抵御此地死亡道韵侵蚀之效。产量稀少，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待客。”断岳粗声粗气地说道，看向陈平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战意？似乎很想掂量掂量，这位能被文澜如此郑重对待、传闻中惊退了“外道”恐怖存在的“陈前辈”，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陈平放下杯子，对断岳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恍若未见，直接看向文澜：“文澜先生，时间紧迫。还请直言，关于‘第七勘探区’，关于‘秩序之影’的计划，以及贵方的应对之策。”

文澜放下茶杯，神色一肃，手中那卷泛着银光的竹简无风自动，缓缓展开。竹简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片不断流转、演化的、立体而精细的光影地图！地图核心，赫然是一片被浓重黑暗与无数细密光点标记所笼罩的区域，正是“遗忘坟场”的一部分放大影像。

“陈道友爽快，那文某便直言不讳。”文澜指向地图核心，一片被特别标注为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区域，“这里，便是‘第七勘探区’，位于‘遗忘坟场’外围与中层区域的交界地带，距离我们所在的‘幽影盆地’，直线距离约三百里，但途中需穿越数片极其危险的‘法则乱流区’与‘上古战场残响’区域，实际路程与危险程度，远超这个数字。”

随着他的指点，地图上那片暗红区域被放大，显示出更加精细的结构。可以看到，在一片被无数巨大、扭曲的骸骨与文明废墟包围的盆地状地貌中心，有一个明显的、被人工开凿、清理出的、直径约数里的“作业区”。作业区周围，建立着数座高耸的、风格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塔楼（秩序之塔），以及一些临时性的能量屏障与防御工事。更令人瞩目的是，作业区中心，有一个向地下深入、边缘闪烁着复杂禁制光芒的、黑黢黢的巨大坑洞入口。

“大约三个月前，我们潜伏在‘秩序之影’外围的暗线，首次发现它们在此地进行大规模、高强度的能量探测与地质钻探。大约一个半月前，它们似乎锁定了地下某个目标，开始调集重型工程机械与专业破解单位，进行强行挖掘。直至一月前，成功打开了第一层遗迹外围禁制，确认了内部存在大规模、高等级的上古文明遗迹结构，并检测到强烈的、与‘秩序’侧法则高度契合，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能量反应。”

文澜的声音带着凝重：“根据我们后续冒险抵近侦查，以及结合总部古老典籍的残篇判断，这处遗迹的风格与能量特征，与传说中早已湮灭的、某个曾短暂执掌部分‘原初秩序’权柄的‘失落神庭’——‘天律神庭’的某个外围神殿或秘库，吻合度极高！”

“天律神庭……”陈平重复着这个名字，灰色眼眸中光芒微闪。钧祖的意念传承与“镇墟碑”的些许信息碎片中，似乎也隐约提及过，在不可考的年代之前，曾有一些试图以自身理念“定义”、“规束”宇宙法则的强大文明或个体，这“天律神庭”，或许便是其中之一。其遗留之物，对追寻“秩序”根源，乃至对抗“监察者”，或许有重要价值。

“不错。”文澜点头，“‘秩序之影’背后的‘监察者’系统，其力量根源，便与窃取、扭曲的‘原初秩序’道则有关。它们对‘天律神庭’的遗迹如此热衷，甚至不惜调动‘肃正者’小队前来，其目的不言而喻——获取遗迹中可能留存的、关于‘原初秩序’的更深层奥秘、权柄碎片，甚至……控制这处遗迹本身，将其转化为它们在荒原深处、乃至对抗更高层次存在的强大据点或武器！”

“一旦让它们得逞，”断岳接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不仅仅是我们‘幽灵信使’在荒原的生存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整个‘遗骸荒原’都可能被其彻底‘秩序化’，变成一片死寂的、只遵从它们那僵化冰冷法则的疆土！更可怕的是，若让它们获得‘天律神庭’的遗泽，其实力必然暴涨，届时，恐怕连‘万法归墟地’的屏障，都未必能阻挡它们的脚步！整个混沌遗族，乃至所有尚存的反抗势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陈平默然。他丝毫不怀疑断岳的推测。“监察者”的行事风格，他在“次级宇宙”与“归墟螺旋”中已有深刻体会。它们对“混沌变量”的清理，对“秩序”疆域的扩张，是不遗余力、且冷酷无情的。这处“天律神庭”遗迹，对它们而言，无疑是势在必得的“宝藏”。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们，至少，要延缓、破坏它们的计划，最好能抢先一步，获取部分关键信息或遗物，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与筹码。”文澜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平，“这便是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计划为何？”陈平问道。

文澜指向地图上，“第七勘探区”外围的几个方向，那里标注着数个细小的、颜色各异的标记。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秩序之影’此次对‘第七勘探区’的守卫力量，主要由三部分构成。”文澜开始详细分析，“其一，是常驻的勘探与守卫部队，包括大约两百台‘清道夫-Ⅲ型’，五十台‘巡界蝎’，二十台‘猎犬’，以及十台‘净蚀者’重型战车，由一艘‘巡弋者级’母舰坐镇指挥，指挥官是一名代号‘黑石’的高阶逻辑单位，实力约在道源圆满，擅长阵地防御与工程攻坚。”

“其二，是专门调来负责破解上古禁制的‘考古型’特殊单位，数量不详，但至少应包括数名擅长能量解析、符文破译、以及空间结构稳定的大师级机械或改造体。它们本身战斗力未必很强，但却是打开遗迹核心的关键，且受到严密保护。”

“其三，也是最棘手的一股力量，”文澜语气加重，指向地图上，一条从“第七勘探区”延伸向“遗忘坟场”更外缘的、被特别加粗标注的虚线，“便是正在赶来、预计将在四日后抵达的增援——‘肃正者第七小队’，以及随行的一支‘铁幕’精锐编队。”

“‘肃正者第七小队’，队长代号‘寂’，实力据可靠情报已达超脱中期巅峰，且其掌握的‘秩序湮灭’法则极为霸道，曾单独击溃过反抗军数位超脱境强者的联手。其麾下至少有四名‘肃正者’队员，实力皆在超脱初期，配合默契，擅长执行高难度斩首与净化任务。随行的‘铁幕’编队，预计包括两艘‘巡弋者’级母舰及相应护航力量，综合战力不容小觑。”

“我们的计划，便是在‘肃正者’小队抵达、并与勘探区守军完成汇合、形成最强防御姿态之前，发动突袭！”文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第七勘探区”外围的某几个点。

“时间，定在两日后的丑时末（凌晨三点）。此时，正值‘遗忘坟场’深处‘死寂潮汐’周期性减弱、外围能量乱流相对平缓的时段，有利于我们隐蔽接近与发动突袭。而‘肃正者’小队最快也要在四日后方能抵达，我们有一到两天的行动窗口。”

“行动分为三步。”文澜继续阐述，语速平缓却清晰，“第一步，由我带领总部调来的‘暗影’渗透组，以及陈道友如果愿意，可以一同行动，我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特殊隐匿手段，先行潜入勘探区外围，破坏、干扰其能量屏障发生器、通讯中继塔、以及部分外围探测阵列，制造混乱，并尝试定位‘考古型’单位的精确位置与遗迹入口的实时状况。”

“第二步，由断岳将军率领主力突击队，包括总部调拨的‘破阵’重装组与‘疾风’游击组，在外围制造大规模佯攻，吸引守军主力注意力，尤其要缠住那艘‘巡弋者’母舰与‘黑石’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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