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分析线索,指向更大阴谋(2/2)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国内,也扎根很深?”苏雪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振国是明面上我们能摸到的一环。”陈默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思中打捞出来的,“他那个‘留学顾问’的身份太好用了,既能接触到有潜力的学生,也能顺理成章地搭上各种线。但他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大动静,布不了这么一张网。他背后,一定还有人,负责提供情报、研判价值、下达指令,甚至……能在关键时刻,调动资源去切断资金、制造舆论压力。”
“可他图什么呢?”苏雪眉头紧锁,这是她一直没完全想通的一点,“如果他真是……那种身份,按理说,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应该是想方设法把技术偷走,或者把你这个人控制住。为什么反而要费这么大周折,用这些迂回的手段,又是断资金又是绑人,搞这些破坏?”
陈默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几次都要长一些。病房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忽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因为他知道,他偷不走。”
苏雪怔住了:“你说什么?”
“那些真正核心的东西,”陈默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在我脑子里,没有完整的、线性的推导过程,只有跳跃的、碎片化的‘结果’。就像有人直接告诉了你答案,却没给你演算步骤。就算他王振国神通广大,把我所有的笔记、草图、甚至我本人都弄到手,他也未必能复现出来,更不用说理解背后的原理,进行迭代优化。”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冰冷的笃定,“所以,他从一开始,指望的就不是‘偷’。而是‘毁’——毁掉我能安心研发的环境,吓退可能支持我的资本,让我自己先乱了阵脚,最好……自己放弃。”
他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但话语里透出的寒意,却让苏雪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她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围绕尖端技术展开的、你死我活的争夺战。现在她才猛然惊觉,对方从一开始,或许就没想过要“争夺”,而是直接奔着“扼杀”来的。
“可是沈如月……”苏雪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不忍和困惑,“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跟这些技术、这些争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啊,”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他们不在乎会不会伤及无辜。只要能打断我的节奏,让我分心,让我恐惧,牺牲掉谁,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王振国很可能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在后面下棋的人,不会在乎一个女学生是不是被绑架恐吓,也不会心疼一笔几十万的投资是不是打了水漂。他在乎的,是这张由利益、渠道、规则编织起来的网,能不能继续严密地运转下去,把任何可能破网的‘意外’,都提前绞碎。”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炽烈了一些,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点滴瓶里的液体,依旧不紧不慢地滴落,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仿佛在为某种倒计时计数。
过了好半晌,苏雪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合上了摊在膝头的笔记本,那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像是久坐后血液不畅。他走到窗边,手扶在冰凉的窗框上。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肩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布料有些薄了,逆光看去,边缘透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袖口处确实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望着楼下校园里那条熟悉的林荫小径,几个学生正抱着厚厚的书本走过,不知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爆发出一阵青春洋溢的、无忧无虑的笑声,被风隐隐约约地送上来。
“以前我总想着,”他慢慢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只要我把技术藏得够深,每一步都走得够稳、够小心,像蜗牛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或许就能避开风浪,一点一点,把我记得的东西,变成现实。”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现在我知道了,避不开。他们不会让我安安静静地把事情做成。既然躲不开——”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整个人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他看着苏雪,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疑、沉重或是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磐石的沉稳和清晰。
“那就查到底。我不怕他们出手,我怕的反倒是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按兵不动。现在,他们动了,绳子扯紧了,”他的目光落回地上那个装着笔记本的衣兜,又抬起,“线索,就在我们脚下。”
苏雪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没有挨得太近,却是一个并肩的姿态。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轻地、但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默伸手从衣兜里拿出那个硬壳笔记本,握在手里,又伸手去拉窗框,准备把窗户关小一些。下午的风开始带着热气了。
就在他手指触到窗框冰凉的金属把手时,视线无意间向下瞥去——
楼下,学校正门的方向,一辆黑色的老式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薄风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站定,似乎是无意识地抬起头,朝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朝着陈默所在的这层楼,远远地望了一眼。
阳光刺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