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何婉宁出现,带来意外消息(1/2)
陈默站在窗边,手还搭在冰凉的窗框上。午后偏西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模糊。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刚停稳,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长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站定,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朝住院部大楼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朝着他这层楼——望了一眼。阳光有些晃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姿态里的笃定和某种无需言明的指向性,已经足够清晰。她没作停留,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住院楼的玻璃转门走去。
他依然站在窗前,没动,也没有立刻关上窗户。只是把刚才准备合上的笔记本重新塞回衣兜里,手指顺势扶了下有些滑落的眼镜框。他知道来人是谁——何婉宁。上次见到她,还是几个月前,在港城那个喧闹嘈杂的科技展会场外。她穿过攒动的人头,径直走到他面前,递来一张素白的名片,边缘烫着浅浅的金线,声音不高,只说:“陈工,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这个号码。”他当时接了,没细看,随手夹进了工作证里。那个号码,他一次也没拨过。
现在,她来了。不是巧合,是专门来找他的。
他离开窗边,转身朝病房外走去,脚步不急不缓,踩在医院光洁的走廊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走廊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药物的混合气味。一个年轻护士推着装满药品的小车从拐角转过来,看见他,认出是307病房陪护的家属,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病人醒了,情况稳定,刚量过体温。”他应了一声“谢谢”,脚步没停,继续往前。
刚走出住院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午后带着暖意的风就迎面扑来。他一眼就看见她站在不远处的林荫道旁,那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裙边。她手里拎着一个款式简洁的浅色手提包,皮质的光泽在阳光下很柔和。看见他出来,她往前迎了两步,没有客套的笑容,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陈默,我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陈默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工装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平平的:“你说。”
“最近我在港城那边,接触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情况。”她说话的语气很稳,声音不高,但吐字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有人在暗中、高价收购国内关于芯片研发,尤其是通信类核心技术的资料。他们不要成品,不要样品,甚至不要完整的报告。只要原始的设计思路、关键材料的具体参数、甚至是失败的测试数据。”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锁着陈默的眼睛,“出价高得反常,而且,收购手法非常专业,渠道也极其隐蔽。有些不太设防的研究员或者小团队交了东西,事后才发现,签的合同里夹带着极其严苛的、指向境外的保密条款。”
陈默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沉静无波,像两口深潭。
她继续说下去,语速没有变化:“然后我发现,这些人最感兴趣、出价也最高的部分,集中在你去年提交的那份关于新型通信协议的专利申请上。而且,不是全部,他们似乎只对其中第三段的底层架构设计部分有异常的兴趣。”她略微前倾了一点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陈默,那个部分,业内能完全看懂的都不多,可他们……指名道姓,就要那个。”
陈默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摘下眼镜,低头用衬衫下摆内侧仔细地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透过重新清晰的镜片,他的目光似乎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你以前,给过我一次假消息。”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现在,让我凭什么信你第二次?”
何婉宁的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呼吸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她直视着他,没有躲闪:“你可以选择不信我。但你不能无视这个事实——他们已经不是观望,而是开始行动了。就在上周,北方一所重点研究所里,一名负责外围数据整理的技术员,被人私下约谈。对方手里,拿出了半份从未对外公开过的、你前年以匿名方式投给某内部学术期刊的实验记录摘要。”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份“匿名投稿”,是他布下的另一个“饵”。里面只有孤立的、跳跃性的核心实验结果,没有任何背景介绍、推导逻辑和实现路径。正常的研究者看到,只会觉得莫名其妙,或者认为是天方夜谭。他丢出去,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渔夫”,会对这种古怪的、无法直接利用的“鱼饵”感兴趣。
没想到,鱼没钓到,却引来了嗅探气味的鲨鱼。
“这些事,”他缓缓地问,目光锐利,“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在港城,有一些做技术引进和代理的朋友,算是半个圈内人。”何婉宁的语气坦然,“他们也接到过类似的、方向性极强的‘询盘’,觉得不对劲,出于谨慎,私下知会了我。我顺着他们提供的模糊线索,试着查了查几笔可疑交易的资金流向,”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最后都断在离岸的匿名账户里,像石头沉进了大海,追不到源头。”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目光扫过四周。午后的校园充满生机,学生三两成群,抱着书或拎着水壶,说笑着走过林荫道;有男生骑着自行车,打着清脆的铃铛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串笑声。阳光透过梧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在水泥路面上洒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安宁,充满了象牙塔里特有的、略显迟缓的岁月静好。
可他知道,有些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之下,悄然涌动,甚至已经触到了堤岸。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图什么?”
“我不图你什么,陈默。”何婉宁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眼神坦荡,“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扛着。我们之间,以前或许有过误会,立场也不尽相同。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那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面,看到底下的真实意图。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也没有急于解释更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审视。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冷淡的平稳:
“我现在手上,没有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同样,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是出于真心。但是,”他顿了顿,语速不变,“我现在的处境,也的确没有太多挑三拣四、闭目塞听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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