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打靶仔向来对王建军的话言听计从。
他说打不过,那定然是打不过。
当即退至王建军身后,望向何耀广:“老板,那便让建军哥试试手?”
何耀广点头,自己也向后撤了几步,将场地让了出来。
王建军卷起袖口,朝封于修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招。
嘭!
封于修身形疾动,右手如虎爪般直探王建方面门。
他博采众家之长,所学虽杂却自成章法,出手狠厉,不留半分余地。
这原是他一贯作风,不论对手强弱,总要先试尽对方路数再说。
只可惜这世上,到底有一种人叫作天才。
王建军是领着兄弟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
在战场上,他要预判的何止拳脚,更是敌人扣动扳机那一瞬,即将夺命的!
王建军堪堪侧身避过。
仅此一招,他已察觉封于修招式中裹挟的杀意,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封于修见首击落空,后招几乎无缝衔接,身形微挫,一记膝撞便直冲王建军腰腹而来。
然而他天生腿长短不一,这细微的破绽终被王建军捕捉。
砰!
王建军左腿暴起,抢在对方膝头触体之前,一脚正踹在封于修下阴要穴。
这一脚力道沉猛,当场将封于修踹得倒跌出去。
二人所练皆是杀招,但王建军不同——他只求一击毙命。
方才那脚若再向上偏移寸许,封于修恐怕已性命难保。
倒在地上的封于修却似浑然不觉痛楚,一个鹞子翻身便欲伏地再扑。
王建军却不会再给他机会。
唰——
利刃破风的轻响划过咽喉皮肤。
封于修面色陡变,喉间传来刺痛,他怔然抬头望向王建军。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不必灰心。
若非你腿脚不便,胜负犹未可知。”
王建军给他留足了颜面——何耀广既有意栽培此人日后征战八角笼,若今日挫尽他的锐气,反倒可惜了一棵好苗子。
收起,王建军不再多言,默默退至一旁。
封于修凝视着王建军,眼中燃烧着近乎贪婪的渴望。
可当何耀广缓步来到他身旁时,他猛然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待会儿我派人送你妻子转去养和医院办理手续。”
何耀广的声音很平静,“那家洋人医院收费是不低,但只要钱到位,他们的专业水准还是值得信赖的。”
封于修猛地从地上弹起身来。
“我已经败了,你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谁知道呢。”
何耀广淡淡一笑,“或许是我这人天生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吧。”
说完他招手叫来细伟,示意他带封于修回医院处理转院事宜。
“等等!”
封于修猛然抬手,那气势让细伟顿住了脚步。
“何先生,请受封于修一拜!”
不等何耀广回应,封于修已抱拳拱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真是个武痴,也不知是不是那些功夫片看得太多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何耀广伸手扶他,“我帮你,也并非全无要求。”
将封于修拉起后,何耀广索性把话挑明:“我知你有自己的原则。
若你执意要回报,将来便替我办一件事。”
“何事?”
“简单。”
何耀广拍了拍他的肩头,压低声音,“可愿踏进社团的门?”
“拜入你门下?只要能救沈雪,我什么都愿意!”
“那就好。”
何耀广微微一笑,引着封于修朝后院外走去,“不过并非入我门下。
你应当知道,我是和联胜的分区负责人。
我们佐敦的话事人林怀乐,这些年来一直势单力薄——佐敦那条街不过百米长短,却要与好几个帮派争夺地盘。
他手下正缺得力人手,以你的身手,去了定能很快得到重用……”
若不出意外,九龙城寨的拆迁工程很快就要启动。
他早已应承汤朱迪与狄秋,要在乐富邨那边为坊们兴建安置房区。
半年后吹鸡交接权杖,他必须将那根象征和联胜最高权力的龙头棍握在手中。
唯有将系统升级至群体帮扶事件的返利模式,才能确保这桩生意赚得实实在在。
其他分区的堂主,何耀广都有办法拉拢。
即便面对大,他也有手段令其让步。
唯独林怀乐——何耀广深知此人城府极深,对龙头棍的执念近乎痴狂。
若不在他身边埋下一枚棋子,难保届时不会横生枝节,徒增变数。
石硖尾,肥邓的寓所。
“阿乐,别忙活了。
把电视关了,过来坐坐,聊几句便早点回去休息吧。”
肥邓陷在沙发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对仍在擦拭屋内摆设的林怀乐说道。
“不急的,邓伯,反正我也闲着。”
林怀乐嘴上这样应着,却已放下抹布,关了电视,缓步走到肥邓跟前。
“眼看要到手的龙头棍又交了回去,心里不是滋味吧?”
“邓伯,怎么会呢!棍子依旧由吹鸡保管,对社团是件好事。”
“你若真这么想,那自然最好。”
肥邓挪了挪身子,吊带裤的背带从肩头滑落些许,“但我得提醒你,下半年吹鸡交棍之时,到时候要和你争的,恐怕就不止大了。”
林怀乐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无妨。
阿耀有能耐,或许他执掌棍子,也是社团的福气。”
“福气?”
肥邓整了整背带,坐直身子,“到了这时候,就别再说这些客套话了。
关起门来,我同你说几句体己话。”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何耀广这个人,你是了解的。
他是蛰伏的蛟龙,野心不小。
只怕棍子一旦落进他手里,和联胜往后就要彻底变成一人独大的局面。
再过两年,那棍子还能不能顺利交出来,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