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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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邓伯,不至于吧?”
何耀广如今势头正盛,可在我眼中,他不过就是四个字——坏了规矩!
再容他折腾两年,这社团里哪还有我们这些老辈人插嘴的份!
肥邓眼皮微垂,声音压得低沉。
“我仍是看好你,只怕再过半年,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些叔父面前还管不管用。
你也别干等着,这半年里,总得做些事情。”
林怀乐眉头微微拧起。
“邓伯,我该从何处着手?”
“自己琢磨!连这都想不透,话事人的位子也不必惦念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山石重了能压垮蟹壳,爱生事的人,迟早有跌跤的一天。”
林怀乐神情一凛,顿时会意。
他起身朝肥邓颔首一笑,缓步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衣。
“邓伯,天色不早,您早些休息。”
离开石峡尾,林怀乐坐进车内,并未让心腹阿泽直接返回住处。
“阿泽,听说何耀广在旺角那边还在扩招人手?”
“是的乐哥,他们接了敬义和靓坤的地盘,眼下各处场子正缺镇场的兄弟。
前些日子还从大浦、观塘调了不少精锐过去,开价都是双倍。”
听到阿泽的回答,林怀乐面色更沉。
他清楚,何耀广这是在拉拢各堂口的人心。
“他们可曾向我们借人?”
“提过,但咱们的人手……
乐哥,咱们自己的场子尚且照看不过来,哪有余力外借?”
“明天你去安排,从德利那边的场子挑两个生面孔,让他们以投靠的名义混进乌蝇的地盘。”
阿泽握着方向盘,面露不解。
“乐哥,德利那儿都是拳台打出来的硬手,个个能打。
让他们去乌蝇那儿做事,图的是什么?”
林怀乐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冷淡。
“不必多问,照办便是。
另外,此事绝不可对外人提起。”
次日上午近午时,港岛警务处银乐队练习厅。
呜——呜——
临近午饭时间,乐队成员的吹奏声显得绵软涣散。
“停!停!”
一曲未毕,指挥司徒杰便摔下指挥棒,击掌喝止。
“怎么回事?一个个像没吃饱饭似的。
应付差事吗?你们要明白,银乐队在许多场合代表的是港岛的门面!
若是只想在这里混日子,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自从司徒杰被调来银乐队“反思”,这群老队员便没少被他折腾。
每日准点练习,同一支曲子反复数十遍,不少号手的嘴唇都吹得肿起。
日子一长,众人心里都憋着股闷火。
此时见司徒杰又摆起架子,一个临近退休的老警员摔下鼓槌。
“阿,一哥他们坐在办公室里,你在这儿再卖力表现也没用!
上头若真想让你复职,自然会安排,何必折腾我们这群老骨头陪你受罪?”
司徒杰顿时拉下脸来。
“你说什么?我表现什么?
在什么职位,就得尽什么本分,我对你们要求严格些难道有错?!”
他随即伸手指向一名号手。
“还有你!知道的以为你在奏迎宾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送殡!
照这样下去,只怕你连银乐队这碗饭都端不牢!”
被指的号手一听,火气顿时上涌。
在银乐队混的,本就是等退休、图清闲的一群人,哪会对司徒杰这贬下来的长官心存敬畏。
号手一把将乐器摔在架子上,转身狠狠瞪住司徒杰,食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司徒杰!你懂什么叫音乐吗?在上面装腔作势给谁看?这首曲子老子吹了二十几年,轮得到你个外行指手画脚?”
他唾沫横飞,“识相就安安分分待着,大伙一起混到退休!还想官复原职?做你的白日梦!”
面对这群滚刀肉似的旧部,司徒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指着对方半晌挤不出话来。
总算有人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何必为难司徒警官呢?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调回去了。
多练几遍而已,大家忍忍就过去了。”
气氛稍缓,众人懒洋洋地回到位置。
心事被当众揭穿,司徒杰再没心思指挥,一脚踹翻乐谱架:“继续练!不到吃饭时间谁也不准停!”
他摔门而出。
“练他个头!瞧他那副丧家犬模样,活该被贬!”
有人啐道。
“抓贼没本事,折腾自己人倒很在行。
就算把喇叭吹破,上头还能提拔他不成?”
演练室里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讥讽。
跑马地养和医院的病房内,封于修舀起一勺汤药,轻轻递到妻子唇边。
沈雪脸色苍白,却仍努力对他笑了笑:“别治了吧。
让我回家多陪陪你,趁还有力气,每天给你念。”
封于修嘴角微微扬起:“听话,先把药喝了。
治病的钱已经筹到了,你会好起来的。”
他看着妻子咽下药汁,心中泛起波澜——何耀广承诺救治时,他未曾想到会是这般阵仗。
病房,专家连夜会诊,治疗方案改了又改。
今早护士送来的账单上,数字已跳到二十八万三千。
人命值多少?封于修不知道。
他只暗自发誓:只要妻子能康复,往后何耀广要他做什么,他绝无二话。
锦上添花不过寻常,雪中送炭才见真心。
“先生,我是何先生请来照看沈女士的。
您若不便时,这里交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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