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定义的代价(2/2)
明显是在拖时间。拖到圣诞节销售季结束,京潮的欧洲业务就完了。
何叶这次没去布鲁塞尔。他去了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
演讲只有三分钟:“欧盟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中国企业,却允许美国企业收集数据。这是公平竞争吗?”
他调出对比图:京潮的差分隐私系统,和谷歌、苹果在欧洲使用的系统——京潮的隐私保护强度,是对方的三倍。
“如果欧盟真的重视隐私,就应该一视同仁。”何叶最后说,“否则,这只是一场披着法律外衣的保护主义。”
演讲视频在欧洲各国议会播放。年轻议员们开始质疑:“为什么只针对京潮?”
压力下,欧盟数据保护委员会加快了评估。新系统在黑色星期五前三天通过。
京潮欧洲销量,创历史新高。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为了应对全球围剿,京潮今年的研发费用超支120%,营销费用翻倍。全年净利润,上市后首次转负。
财报发布当天,股价暴跌30%。
做空机构卷土重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攻击财务,攻击愿景:“京潮的宏大叙事,只是烧钱的无底洞。”
股东大会上,有机构投资者拍桌子:“我们要回报!不是要听你讲改变世界!”
何叶看着台下:“三年前京潮上市时,我说过:我们要做的是长期价值。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如果你们想要短期回报,现在可以退场。京潮会回购股份。”
台下寂静。然后有人起身离开——是对冲基金的代表。
但更多的手举起来:“我们跟。”
举手的,是社保基金、养老基金、大学捐赠基金。他们的投资周期,是十年、二十年。
那天晚上,京潮核心团队聚餐。大家都喝多了。
陈默红着眼睛说:“何总,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
何叶给他倒酒:“如果你觉得难,说明方向对了。”
“为什么?”
“因为容易的路,早就挤满了人。”
十二月,转机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到来。
世界气象组织发布年度报告,专门用一章感谢京潮:智能面料在非洲、南亚的天气数据收集,帮助改进了气候模型。
“这是公民科学的典范。”报告写道。
基于这份报告,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邀请京潮参与“全球气候适应计划”。预算:五十亿美元。
消息传出,做空报告成了废纸。京潮股价单日暴涨40%,收复全部失地。
但何叶在庆功会上说:“这不是胜利,是责任。”
“五十亿美元的项目,意味着我们要在最艰苦的地区,建最坚固的网络。那里的战争、疫情、贫困,都可能让一切归零。”
“但我们得去。”
“因为技术如果只在硅谷、在中关村、在发达国家,那它就没有完成使命。”
全场安静。然后掌声雷动。
新年夜,何叶收到山本雄一的讣告。
葬礼后,山本的律师送来一个盒子。里面是山本一生的研究笔记,最后一页写着:
“我一生都在追赶。追赶杜邦,追赶巴斯夫,追赶美国。直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对手不是别人,是时代的浪潮。”
“京潮赶上了浪潮。但记住:浪潮会退去。唯有建在基石上的,才能留下。”
何叶合上笔记。
窗外,北京开始放烟花。
他想起京潮的第一间厂房,想起第一个订单,想起第一次被国际巨头嘲笑“山寨”。
那时没人相信,中国能做原创技术。
现在,他们定义了智能纺织品的标准,改写了6G的议程,拿下了联合国的项目。
但代价呢?
是无数次通宵,是头发变白,是女儿说“爸爸你又失约了”,是妻子的叹息,是朋友的疏远。
是那些离去的战友,是那些暗处的刀,是那些必须咽下的委屈。
但这就是定义的代价。
你要制定规则,就要承受规则的重量。
你要照亮前路,就要燃烧自己。
烟花在夜空绽放,短暂而绚烂。
何叶拿起手机,给团队群发了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明年,我们去定义更多不可能。”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无数个家庭,穿着京潮的智能内衣,监测着健康;用着京潮的自适应外套,抵御寒冷;等着京潮的医疗手套,重获希望。
这就是意义。
哪怕代价沉重。
哪怕前路艰难。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而京潮,已经走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