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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余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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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回京那日,铅云低垂,细雨如愁。

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只有三十六骑玄甲亲卫,护着一辆青布马车,在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驶入朱雀门。马蹄踏在湿漉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早起忙碌的百姓心头,也敲在那些彻夜未眠、等待在宫门外的朝臣心上。

马车在养心殿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白蟒袍、面容与李胤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冷峻刚毅的中年男子,躬身下车。他抬头,望向那扇半开的殿门,望向门内隐隐透出的烛光,望向跪了满殿的朝臣,望向龙椅前那个伏地痛哭的老道士,最后,望向龙椅上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兄长。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悲恸。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殿内压抑的抽泣声都渐渐低了下去,久到所有朝臣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位即将主宰大夏命运的新君开口。

然后,他迈步,踏过门槛,走进大殿,走到龙椅前,在玄真道人身边跪下,对着李胤的遗体,缓缓叩首。

三次。

每一次叩首,都郑重,都缓慢,都沉重如山。额头触地的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敲在每个人心上。

三叩之后,他起身,转向跪了满殿的朝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悲戚、或惶恐、或试探的脸,最后落在站在文臣首列、须发皆白的老首辅脸上。

“陛下,驾崩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平静,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遗诏在此,诸卿,接旨吧。”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盒,取出钥匙,打开,取出那卷用朱笔书写、盖着传国玉玺的遗诏,缓缓展开。

“朕以凉德,嗣守丕基,三十年来,夙夜兢兢,唯恐不克负荷,上负先帝,下负黎民。今北境妖氛未靖,朕身染沉疴,自知不起。皇弟靖王李胤,英武类朕,仁孝性成,必能克承大统,缵继鸿图。着即皇帝位,以嗣宗庙。内外文武群臣,其同心辅佐,保乂皇家,钦此。”

遗诏很短,短到只有寥寥数语。但其中传递的信息,却重如千钧。陛下将皇位传给了靖王,而非太子,甚至只字未提太子。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短暂的死寂后,老首辅缓缓起身,撩袍,跪倒,以额触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臣,谨遵遗诏,恭请靖王殿下,即皇帝位!”

“恭请靖王殿下,即皇帝位!”

满殿朝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都齐齐跪倒,山呼海啸。声音穿过殿门,穿过雨幕,传遍整座皇城,也传向这座刚刚失去君王、尚未从悲痛中走出的帝都。

靖王——现在,该称新君了——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龙椅上,落在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的兄长身上,沉默片刻,轻声说:

“皇兄,你放心。这江山,臣弟替你守。这天下,臣弟替你治。那些该还的债,该算的账,臣弟……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声音很轻,只有跪得最近的玄真能听见。老道士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新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让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岁、见过无数风浪的元婴修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举行。没有铺张,没有庆典,甚至没有惯常的大赦天下。新君以“国丧期间,不宜喧哗”为由,一切从简。祭天,祭祖,受玺,告庙,然后便是坐朝听政。

龙椅换了主人,但龙椅下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朝会,新君坐在那把还残留着兄长体温的龙椅上,看着下方垂手肃立的朝臣,说的第一句话是:

“朕闻,北境大捷。寒铁关魔物尽灭,草原圣山魔窟被毁,萨满教余孽伏诛。此乃泼天大功,当重赏。凌虚子监军何在?”

凌虚子出列,躬身:“臣在。”

“凌监军临危受命,驰援北境,斩妖除魔,功在社稷。着封镇国公,世袭罔替,领北境大都护,总揽北境一切军政要务。”新君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满殿哗然。

镇国公,大夏开国以来,非皇室血脉而封国公者,不过五指之数,且都是开国时的从龙功臣。世袭罔替,更是恩宠至极。而北境大都护,更是节制北境三州、十二关、数十万边军的实权要职,自大夏立国以来,从未有武将获此殊荣。如今新君登基第一道封赏,便是如此重爵要职,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凌虚子沉默片刻,躬身:“臣,谢陛下隆恩。然北境之危虽解,然魔气根源未清,草原蛮族动向不明,臣请暂留北境,以观后效。至于爵位官职,臣惶恐,不敢受。”

“爱卿不必推辞。”新君摆手,“北境之事,朕心中有数。魔气根源已断,蛮族经此一役,十年内无力南侵。爱卿当务之急,是整顿边军,安抚百姓,重建寒铁关。至于爵位官职,此乃你应得之赏,亦是朕之心意。莫非,爱卿要抗旨?”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虚子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新君。兄弟二人容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兄长温润宽厚,如春风化雨;弟弟冷峻刚毅,如出鞘利剑。此刻,这柄利剑正对着他,虽然未露锋芒,但那剑意,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臣,遵旨。”凌虚子缓缓跪下,叩首。

“另外,”新君目光扫过满殿朝臣,尤其在几个武将脸上顿了顿,“北境一战,镇北军旧部奋勇杀敌,功不可没。着兵部拟个章程,所有参战将士,论功行赏,战死者厚恤其家。镇北侯赵谦,忠勇可嘉,着晋镇北公,领镇北军指挥使,统辖北境边军,协助凌国公,重建北境防务。”

“臣,代北境将士,谢陛下隆恩!”凌虚子再次叩首。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赵谦是镇北侯旧部副将,也是李胤遗诏中提到的、可托付北境防务之人。新君此封,既全了兄长遗愿,也安了北境军心,更将兵权牢牢抓在皇室手中,一举三得。

“至于白羽白先生……”新君顿了顿,语气第一次出现些许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白先生力挽狂澜,以身镇魔,功在千秋。着追封‘护国真人’,立祠祭祀,享国朝香火。其生平事迹,由翰林院修撰,昭告天下,以彰其功,以励后人。”

“陛下圣明!”满殿朝臣齐声高呼。无论真心假意,此刻都必须表现出对新君、对新政的拥护。

凌虚子也高呼圣明,心中却一片冰凉。追封,立祠,修史,看似恩宠备至,实则将白羽彻底定性为“已死之人”,盖棺定论。而白羽生死成谜,那日他在养心殿前化作光点消散,究竟是魂飞魄散,还是另有玄机,连凌虚子自己都说不清。新君此举,是断了所有可能,也断了所有后患。

这位新君,比他那温厚的兄长,要果决,要冷酷,也要……可怕得多。

“另有一事,”新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凌虚子的思绪拉回,“朕闻,北境魔乱,朝中有人与萨满余孽暗通款曲,输送军械粮草,泄露边关防务。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给朕彻查!无论涉及谁,无论官居何职,一律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三人出列,躬身领命,额头却已渗出冷汗。

新君登基,第一把火,烧向了朝堂。而且,是直接掀桌子,要查通敌叛国的大案。这案子一旦查起来,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家族覆灭。而新君选择在此时、以此事立威,其心性之狠,手腕之硬,已昭然若揭。

凌虚子低下头,心中暗叹。他知道,朝堂的清洗,开始了。而这场清洗,恐怕不会只局限于朝堂。江湖,宗门,边军,甚至后宫,所有可能与魔气、与萨满教、与北境之乱有关的势力,都会被卷入其中,被这柄新出鞘的天子剑,一一斩过。

风雨欲来。不,风雨已至。

朝会之后,凌虚子被单独留了下来。

养心殿侧殿,新君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玄真道人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凌卿坐。”新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朝堂上温和了许多,但那股子冷意,依旧挥之不去。

“臣不敢。”凌虚子躬身。

“坐。”新君重复,这次带着不容置疑。

凌虚子只能告罪坐下,但只坐了半个椅子,身体绷直,如同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北境一战,辛苦凌卿了。”新君缓缓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皇兄在时,常与朕说,凌卿乃国朝栋梁,剑心通明,可托大事。如今看来,皇兄慧眼如炬。”

“先帝谬赞,臣愧不敢当。”凌虚子低头。

“白先生之事……”新君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凌虚子,“凌卿是亲眼所见。他当真……魂飞魄散了?”

来了。凌虚子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新君单独留下他的真正目的。

“回陛下,臣亲眼所见,白先生燃烧本源,接引星力,毁掉魔门后,身躯化作光点消散,再无痕迹。”凌虚子斟酌着用词,“以常理推断,如此透支,必是魂飞魄散之局。然白先生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是否另有玄机,臣……不敢妄断。”

“不敢妄断。”新君重复这四个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也就是说,凌卿也不确定,他是真死了,还是假死脱身?”

“臣确实不知。”凌虚子坦然道,“但臣以为,白先生若有意假死,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燃烧本源,接引星力,代价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若非心存死志,绝不会行此险招。且魔门被毁,魔气根源被斩,乃是臣亲眼所见,做不得假。白先生以此等代价,换北境安宁,换大夏太平,臣以为……他已竭尽全力,生死……于他而言,或许并不重要了。”

新君沉默了。他盯着凌虚子,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看透他的心思。凌虚子坦然对视,眼神清澈,无半分闪躲。

许久,新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平静无波:

“凌卿说得对。白先生功在千秋,无论生死,都当得起‘护国’二字。朕会下旨,在寒铁关旧址,为他立祠,在圣山脚下,为他立碑。让北境百姓,让后世子孙,都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份恩情。”

“陛下圣明。”凌虚子躬身。他知道,新君信了,至少,表面上信了。至于心里如何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北境之事,朕就全权托付给凌卿了。”新君换了个话题,“赵谦是宿将,可掌兵,但大局还需凌卿把握。边军重建,关隘重修,流民安置,蛮族安抚,这些都要凌卿费心。需要什么,直接上奏,朕一律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凌虚子郑重道。

“另外,”新君忽然想起什么,“朕闻,北境一战,有三千前朝亡魂参战,可是真的?”

凌虚子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确有此事。那些亡魂乃是前朝镇北军残部,被邪术禁锢三百余年,不得超生。白先生以镇国碑碎片为引,净化魔气,解了禁锢,他们才得以解脱。此战,他们奋勇杀敌,功不可没,最后也随魔气消散,重归天地了。”

他将秦破虏和渊卫的来历、白羽净化他们的过程、以及最后消散的结局,简要说了,但隐去了魂契、李胤之死与亡魂消散的直接关联,只说他们是因魔气消散而解脱。

新君静静听着,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眼神却深了许多。等凌虚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前朝旧事,朕不欲多言。但这些将士,为国征战,死后不得安宁,被邪术禁锢三百年,依旧奋勇杀敌,忠勇可嘉。着礼部拟个章程,在寒铁关为他们立一座忠烈祠,四时祭祀,以慰英灵。”

“陛下仁德,臣代那些将士,谢陛下恩典。”凌虚子再次躬身。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秦破虏和那三千渊卫,若能得此归宿,也算是对他们三百年前忠勇、三百年禁锢、以及最后解脱的一点慰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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