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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圣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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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停下。他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到门前,抬起双手,按在门框上。

掌心与门框接触的瞬间,刺啦的腐蚀声响起。门框上流淌的黑雾仿佛有生命,疯狂钻入他掌心,试图侵蚀他的血肉,污染他的魂魄。但白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闭上眼,识海中,那卷师尊留下的、记载着魂契真相与破局之法的古老书册,自动翻开,燃烧,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融入他的神魂,又通过他的双手,注入门中。

“以我之魂,燃我之血,祭我之道。”

“时空为锁,星辉为钥,龙脉为基。”

“斩——契——封——门!”

四字真言,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凝固的时空中。每一个字吐出,白羽就衰老一分,等四字吐完,他已从二十出头的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者,仿佛瞬间走完了百年光阴。

但他按在门框上的双手,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星辉的银白,也不是龙脉的金黄,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了时间与空间本源的灰色光芒。光芒顺着门框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尖叫着消散,门框本身则开始崩裂、瓦解。

“不——!!!”

门后,传来“千面”惊怒交加的咆哮。凝固的时间被强行打破,那只巨手再次抓向白羽,速度更快,力量更猛,誓要在他毁掉门之前,将他捏碎。

但已经晚了。

“咔嚓——!”

门框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向四周迸射。门内的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却又在涌出的瞬间,被门外弥漫的灰色光芒包裹、压缩、湮灭。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眼睛和嘴巴组成的巨大面孔,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发出不甘的嘶吼,随即被彻底拉回门的彼端,消失不见。

门,毁了。

不是关闭,是彻底摧毁,连通道本身都被从时空层面抹去,再无开启的可能。

几乎在门毁的同一瞬间,整座圣山剧烈震动。环形山体上那些蜂窝状孔洞同时炸开,里面的残魂脱困而出,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山腰处,那十几个大祭司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地,气息迅速衰弱。那个与凌虚子激战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躯开始崩溃、瓦解,最终化作一地黑灰。

魔阵,破了。

魔物失去了力量来源,开始成片倒下,化作黑烟消散。萨满祭司们惊恐逃窜,但大多被渊卫斩杀。战场,在瞬间安静下来。

凌虚子收剑,抬头望向山顶。他看到祭坛顶端,那道门已经消失,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平台。平台上,一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倒下。

是白羽。

“白先生!”凌虚子心中一紧,御剑而起,冲向山顶。

秦破虏也率领剩余的渊卫,杀散残敌,向山顶汇聚。

当凌虚子落在平台上时,白羽已经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已全白,光滑的面容布满皱纹,挺拔的身躯佝偻干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依旧平静,倒映着凌虚子焦急的脸。

“凌前辈……我做到了……”白羽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疗伤!”凌虚子蹲下身,想渡入真元,却发现白羽体内空空如也,不仅真元耗尽,连生命力都所剩无几,如同燃尽的蜡烛,只剩最后一点微光。

“没用了……”白羽摇头,握住凌虚子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冰凉刺骨,“我燃烧了所有,本源,寿元,魂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为什么……”凌虚子声音发涩,“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一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以慢慢来,可以……”

“没有时间了。”白羽打断他,望向夜空。北斗七星的光芒正在黯淡,星辉逐渐消散。月已过中天,开始西斜。

“魂契九次,这是第八次。今夜若不能毁掉这道门,等它完全开启,‘千面’真身降临,配合魂契的反噬,大夏必亡,这片土地必将沉沦。到那时,死的就不是我一个,是亿万生灵。”

他顿了顿,喘息几声,继续道:“而且……这是我欠师尊的,欠这个世界的。三百年前,若非师尊轻信‘千面’,魂契之局不会成,萨满教不会堕落,北境不会生灵涂炭。师尊临终前幡然醒悟,散尽修为送我回来,就是要我弥补这个错误,终结这个阴谋。”

“现在,错误弥补了,阴谋终结了。我……可以安心地去见师尊了。”

凌虚子沉默,握着白羽的手,感受着那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感谢?还是愤怒于这该死的宿命?

“凌前辈……”白羽忽然抓紧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京城……陛下他……”白羽喘息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低,“魂契反噬……月圆之夜最盛……门毁之时,反噬会达到顶点……陛下他……恐怕撑不过今晚……你快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凌虚子脸色大变。他这才想起,魂契连接皇室血脉与三千亡魂。如今门毁,魔气根源被斩,三千亡魂即将解脱,魂契的反噬会在瞬间达到极致。李胤胸口的纹路,恐怕已经……

“秦将军!”他猛地转头,对刚刚冲上平台的秦破虏吼道,“这里交给你,清理残敌,收敛弟兄们的遗骸,然后……带着剩下的人,找个地方,安息吧。”

秦破虏空洞的胸腔对着他,沉默片刻,嘶哑道:“监军大人……我们……还能安息吗?”

凌虚子一怔,看向周围那些沉默聚集过来的渊卫。他们残破的身躯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眼眶中的魂火明灭不定,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迷茫。魂契将解,他们终于可以从三百年的禁锢中解脱,但解脱之后呢?是魂飞魄散,还是重入轮回?抑或……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就此彻底消散?

他不知道。白羽没有说,或许,连白羽也不知道。

“至少……”凌虚子声音低沉,“不用再战斗,不用再被奴役,可以……真正地休息了。”

秦破虏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单膝跪地,巨剑拄地,虽然无头,但那姿态,依旧是军人的礼节:

“镇北军残部……谢监军大人……解脱之恩。”

“谢监军大人解脱之恩!”

剩余的两千多渊卫,齐齐跪倒。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跪拜,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加震撼。

凌虚子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对秦破虏,也对所有渊卫,深深一揖:

“该说谢谢的,是我,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三百年禁锢,今日终得解脱。诸位……走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起气息奄奄的白羽,御剑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向着南方,向着京城,向着那个可能已经油尽灯枯的皇帝,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掠过圣山,掠过战场,掠过那些跪倒在地、渐渐化为光点消散的亡魂,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也仿佛在低语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月,已过中天。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京城,养心殿。

子时三刻,月正中天。

李胤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胸口的绞痛已经达到顶点,那道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向着心脏,发起最后的冲击。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火焰。

幻觉越发严重。他看到母后站在殿中,对他微笑;看到父皇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看到皇后牵着他的手,在御花园散步;看到太子仰着小脸,喊他“父皇”。然后,画面破碎,化作三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有愤怒,有怨恨,有痛苦,有绝望。那些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

“陛下!陛下!”

内侍焦急的呼喊将他从幻觉中拉回。他睁开眼,看到内侍跪在面前,满脸惊恐。

“何事……”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陛下!您……您流血了!”内侍指着他的胸口。

李胤低头,看到胸前的龙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不是外伤,是那道黑色纹路彻底蔓延到心脏,血管爆裂,内出血。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传……传玄真……”他艰难地说。

“国师已经在殿外了!”内侍连忙道。

“宣……”

殿门打开,玄真道人快步走进。看到李胤的模样,他脸色大变,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手搭脉搏,随即面如死灰。

“陛下!您……”

“国师……”李胤抓住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朕……时间不多了……白先生……凌前辈……他们……”

“他们成功了。”玄真老泪纵横,“老道刚才观星,北斗星辉大盛,魔星黯淡,帝星……帝星……”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胤明白了。帝星黯淡,意味着皇帝将死。白羽和凌虚子成功了,毁了魔门,断了魔气根源。但魂契的反噬,也达到了顶点,他这个皇帝,注定看不到黎明了。

“好……好……”李胤笑了,笑容里满是解脱,“成功了就好……朕……死也瞑目了……”

“陛下!”玄真痛哭失声。

“国师……听朕说……”李胤抓紧他的手,眼神开始涣散,但依旧强撑着,“遗诏……在铁盒中……钥匙在朕枕下……等靖王回京……传位于他……告诉他……做个好皇帝……守好这江山……对百姓……好一点……”

“老臣……遵旨……”玄真叩首,额头触地,泣不成声。

“还有……”李胤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宫殿,穿透千里距离,看到那片草原,看到那座圣山,看到那些正在消散的亡魂,和那个燃烧了自己、终结一切的白衣身影。

“替朕……谢谢他们……”

话音落下,他抓着玄真的手,无力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想见的人,看到了想看的风景,看到了……一个没有阴谋、没有牺牲、没有魂契的、安宁的黎明。

“陛下——!!!”

玄真仰天哀嚎,声震殿宇。殿外,所有内侍、侍卫齐齐跪倒,哭声震天。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宫深处,太庙地宫,那扇通往禁龙渊的大门,无声开启。三千道微弱的光点从门中飘出,如同流萤,在黑暗的地宫中盘旋、上升,最后穿过穹顶,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魂契,解了。

亡魂,散了。

禁锢三百年的诅咒,终于终结。

只是那个开启它、承受它、最终也因它而死的皇帝,再也看不到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凌虚子抱着白羽,落在养心殿前。

殿门大开,哭声震天。他心中一沉,冲进殿中,看到的,是跪了满地的内侍侍卫,是伏在龙椅前痛哭的玄真,和那个靠在龙椅上、仿佛睡着的皇帝。

“陛下……”凌虚子缓缓跪倒,怀中,白羽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凌……前辈……”白羽睁开眼,看向龙椅上的李胤,又看看痛哭的玄真,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叹息,声音几不可闻:

“还是……来不及啊……”

“白先生,你……”凌虚子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凌前辈……帮我……最后一个忙……”白羽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指向李胤,“用你的剑……斩断……陛下胸口的纹路……那是魂契最后的残留……斩断它……陛下的魂魄……或许还能入轮回……”

“可是……”

“快……”白羽的声音越来越弱,“再晚……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凌虚子咬牙,放下白羽,走到龙椅前。玄真让开位置,他掀开李胤胸前的衣襟,看到那道已经蔓延到心脏、依旧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他拔出镇魔剑,剑身燃起纯阳真火,对着纹路,一剑斩下。

“嗤——!”

黑气蒸腾,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尖叫,最终彻底消散。李胤的胸口恢复如常,只是那心跳,永远停止了。

“好了……”白羽露出最后的微笑,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要融入晨光中。

“白先生!”凌虚子冲回他身边,想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凌前辈……别难过……”白羽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平静,“这是我……该走的路……该还的债……现在,债还完了,路也走完了……我该……去见师尊了……”

“可是这个世界……还需要你……”凌虚子声音哽咽。

“这个世界……有凌前辈这样的剑修……有陛下这样的君王……有秦将军那样的军人……有千千万万……在努力活着、努力守护的人……”白羽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无尽的欣慰与希望,“它会……好好的……”

“而我……累了……该休息了……”

最后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在黎明的微光中缓缓上升,最终消散在渐渐亮起的天空中,再无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无处不在。

凌虚子跪在原地,久久未动。玄真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跪着,望着天空中最后一点光点消散的方向,老泪纵横。

殿外,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皇城的琉璃瓦,照亮了满城的梧桐,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劫难、却又迎来新生的土地。

天,终于亮了。

三日后,草原圣山。

凌虚子独自站在那座已经坍塌大半的白骨祭坛前。祭坛周围,散落着无数魔物的残骸,以及一些萨满祭司的尸体。秦破虏和剩下的渊卫,在门毁之后,便彻底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那三千亡魂,从未存在过。

只有这满地的废墟,证明着那场惨烈的决战,证明着那些沉默的战士,证明着那个燃烧自己、终结一切的白衣身影。

凌虚子从怀中取出一物,是那枚蛟龙鳞片。赵莽带回京城,李胤又转交给他,如今,物是人非。

他将鳞片埋在祭坛废墟下,又用镇魔剑削了一块山石,立在埋鳞处。石上无字,因为不知道该刻什么。刻英雄?刻烈士?还是刻……一个连名字都可能不是真名的过客?

最终,他什么也没刻,只是对着石碑,深深一揖。

“白先生,秦将军,诸位……走好。”

说完,他转身,御剑而起,向着南方,向着京城,向着那个刚刚失去皇帝、即将迎来新君、百废待兴的王朝,飞去。

风掠过草原,掠过圣山,掠过那座无字石碑,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叹息。

而在石碑之下,那片蛟龙鳞片,在泥土中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下一个三百年?

还是等待另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的人?

无人知晓。

只有风知道,只有这片土地知道,只有那些消散在风中的魂,和那些铭记在心中的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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