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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朔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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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人形——或者说,那道域外存在的投影——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摩擦,刺耳难听,“惩罚你们有什么用?你们这些蝼蚁,连做我的棋子都不够格。我要的,是那个人的命,是那柄剑,是那道……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力量。”

它顿了顿,黑洞般的“脸”转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里距离,看到寒铁关,看到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时间法则……有意思。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开始排斥我了,居然还能有人施展时间法则。而且,看那熟练程度,至少掌握了三成以上的时间道则。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它忽然停住,似乎在思考,在回忆。许久,才缓缓说:

“除非,他也是从外面来的。而且,是付出了极大代价,强行闯入这个世界的。有趣,真有趣。一个小小的下界,居然能引来两个域外来客。看来,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吾主的意思是……”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人,必须死。”投影的声音骤然冰冷,“他不死,我们的计划就无法继续。他不死,那道门就无法完全开启。他不死,我等了三百七十年的机会,就可能付诸东流。”

它看向跪在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忽然有了主意。

“祭品准备好了吗?”它问。

“回吾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准备了三千童男,三千童女,都是各部落最纯净、最有灵性的孩子。”老者连忙答道,“只等月圆之夜,便可开坛献祭,助吾主真身降临!”

“不够。”投影冷冷道,“三千童男童女,只够稳定这道门,不够让我真身完全降临。我需要更多的祭品,更强大的力量。”

“那……”

“把你们自己,也献上来吧。”投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你们侍奉我七十年,体内早已浸染了我的魔气,你们的魂魄,你们的血肉,你们的信仰,都是最好的祭品。献上你们自己,加上那六千童子,或许……勉强够我伸一只手过来。”

老者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狂热淹没。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白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能为吾主降临献身,是奴等的荣幸!月圆之夜,奴等必以血肉魂魄为祭,恭迎吾主真身!”

“很好。”投影满意地点头,虽然它根本没有头,“那么,去做准备吧。另外,传令各部落,所有能战的男子,全部集结,守卫圣山。我不希望在我降临的时候,被一些蝼蚁打扰。”

“遵命!”

老者再次叩首,然后起身,带着其他萨满教徒,缓缓退下。他们的脚步虚浮,眼神狂热,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永恒的荣耀。

祭坛顶端,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那个黑洞,还在缓缓涌出黑雾,只有那道投影,还在凝视南方,凝视那个让它感到威胁的白衣身影。

“时间法则……”它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掌握时间法则的人,哪怕只是皮毛,也足够麻烦。看来,得提前动用那枚棋子了。”

它抬起“手”——那团黑雾凝聚成的模糊轮廓,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幽光从指尖飞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去吧,去找到他,缠住他,消耗他。不需要你赢,只需要你……拖到月圆之夜。”

幽光穿越虚空,穿越千里草原,最后,落入某个正在南下的蛮族部落中,落入一个正在擦拭弯刀的年轻蛮族勇士体内。

那勇士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道黑光,随即恢复正常。他继续擦拭弯刀,动作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京城,养心殿。

李胤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北境送来的密报。密报是凌虚子亲笔所书,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信中详细说明了寒铁关的战况,魔化狼群的出现,噬魔虫的威胁,以及……白羽出手,瞬间定住时间,毁掉魔物心脏的经过。

最后,凌虚子写道:“白先生提议,三日后月圆之夜,深入草原,直捣魔巢。此行凶险,十死无生。然魔气不除,北境不宁,大夏危矣。臣已决意前往,唯愿陛下保重龙体,早作准备。若臣不归,北境防务,可托付镇北侯旧部副将赵谦,此人忠诚勇武,可堪一用。”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尤新,显然是最后添上的:“白先生托臣转告陛下——月圆之夜,无论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请待在皇城,不要外出。切记,切记。”

李胤放下密报,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心脏边缘。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纹路在蠕动,在收缩,仿佛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这几日,幻觉越来越严重,有时他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话,会听到根本不存在的声音,会看到早已死去的人站在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魂契的反噬正在加速,而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

“陛下,该用药了。”内侍端着药碗进来。

李胤睁眼,接过药碗。药很苦,但他已经尝不出味道。他机械地喝下,将空碗递回,忽然问:

“靖王那边,有回信吗?”

“回陛下,还没有。”内侍低头答道,“江南路远,信使往返至少需要十日。算算时间,应该就这几日能到。”

“嗯。”李胤点头,挥了挥手。

内侍躬身退下。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李胤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满院梧桐叶落,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天空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要变天了。

他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不是形容,而是真实的预感。三天后月圆之夜,草原深处,将有一场决定北境命运,甚至决定大夏国运的决战。而京城,也不会太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人,那些觊觎皇位的野心家,都会在那一天,跳出来,亮出獠牙。

而他,这个名义上掌控天下,实则连自己性命都掌控不了的皇帝,能做什么?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卷空白圣旨,提笔蘸墨,开始书写。这一次,不是家书,是遗诏。他详细交代了皇位传承,交代了朝政安排,交代了北境防务,交代了……若他死后发生变故,该如何应对。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添上一行字:

“若朕死于非命,无论凶手是谁,无论理由为何,不得追究,不得复仇。新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以百姓安危为先,切不可因私废公,因小失大。”

写完,他取出玉玺,重重盖下。然后,他将遗诏卷起,用火漆封好,放入一个铁盒中,锁上,将钥匙贴身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里衣,胸口传来阵阵绞痛,那道黑色纹路,又向心脏逼近了一分。

“还有三天……”他抚着胸口,低声自语,“三天后,一切就该有个了结了。白先生,凌前辈,朕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也交给……天命。”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秋雨,终于落了下来。

钦天监,观星台。

玄真道人站在瓢泼大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道袍,打湿白发,打湿他手中那面暗铜色罗盘。他仰头望天,虽然乌云密布,看不到星辰,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天穹深处,那些正在发生剧变的星象。

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左右摇摆,而是毫无规律地乱转,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所有指引。盘面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仿佛燃烧殆尽的蜡烛。

“天机混沌,星象大乱。”玄真喃喃道,雨水顺着他苍老的面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三星冲斗已成定局,魔星光芒大盛,帝星摇摇欲坠,将星血光冲天……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是大凶,大煞,大劫。”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罗盘。罗盘中央,那团星云状的光影,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血光隐现,有剑影浮动,有龙吟悲啸,有魔影狂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尸山血海中,仰头望天。他胸口插着一柄黑色的骨矛,鲜血染红了白衣,但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伸出手,对着天空,仿佛要抓住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抓住,手臂无力垂下,身体缓缓倒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不——!”玄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罗盘脱手坠落,在观星台上摔得粉碎。

他踉跄后退,撞在栏杆上,大口呕血。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身下的石板。他死死盯着北方,眼中满是惊恐,满是绝望,满是……无力回天的悲凉。

“白小友……白小友啊!”他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是死,还要去?为什么?为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只有狂风呼啸,暴雨倾盆,仿佛天地也在哭泣,为那个即将赴死的年轻人,为这片即将沉沦的土地,为这延续了三百七十年的阴谋与牺牲,奏响最后的挽歌。

两日后,黄昏。

凌虚子站在寒铁关外,望着北方草原。他身后,是三千渊卫,是整装待发的秦破虏,是肃杀沉默的战场。

白羽站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他手中托着那枚镇国碑碎片,碎片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该出发了。”白羽轻声说。

凌虚子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亡魂。他缓缓拔剑,镇魔剑在夕阳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仿佛饮饱了鲜血。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个人的“耳”中,“此去,是死路,是绝路,是十死无生之路。现在,我最后问一次——”

“可有人,要退出?”

三千渊卫,沉默如山。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动摇。他们残破的身躯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支从未倒下、从未溃散的铁军。

“好。”凌虚子重重点头,长剑前指,剑锋指向北方,指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草原,指向那座白骨堆砌的圣山,指向那道即将开启的、通往域外的门。

“那么,出征!”

“踏平魔窟,斩尽妖邪!”

三千亡魂,无声怒吼。他们迈开脚步,踏着荒草,踏着冻土,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着北方,向着死亡,向着那场注定惨烈、注定悲壮的最终决战,义无反顾地前进。

白羽走在最前方,白衣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仿佛黑暗中的一盏孤灯,虽然微弱,却固执地燃烧着,照亮前路,也照亮……这条通往终结的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夜幕降临,朔月将升。

决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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