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渔村学校的第一堂课(1/2)
晨光从沙滩照进教室,落在窗台上。粉笔灰在光线里飘着,像小颗粒在飞。
陈岸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白粉笔。他的手背上有几道疤,是以前赶海时被石头和贝壳划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拉过绳子、修过机器、也碰过滚烫的柴油机,现在却要用来写字。
他抬起手,在黑板上画了一条弯线,像海水涨潮又退潮的样子。
“这是声音。”他说,“不是你们平时听到的那种‘哗啦’‘咚咚’的声音,是更深的东西。”
家的几个小孩,都穿着粗布衣服,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黑板。
陈小满没拿算盘,换成了一个小电子板,屏幕是蓝色的。她还是习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好像心里在打算盘。听到哥哥说话,她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
陈大海手腕上戴着一个旧设备,是声呐屏改的,边角裂了,贴着胶带。他偷偷按着按钮,想把刚才那条波形图录下来。
“大海。”陈岸叫了他的名字。
“哎!”陈大海一惊,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别录了,认真听。”
“哦……”他低下头,把屏幕扣在桌上,但手指还在膝盖上动,像是在摸那条线。
陈岸没再管他,继续写:“声音能传很远,水比空气传得更好。一条鱼甩尾巴,另一条鱼在远处也能感觉到。”
他停了一下,又说:“大海会说话,但我们得学会听。”
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没人笑,也没人说话。连窗外的风都好像慢了下来。
陈小满眨了眨眼,举手问:“哥,那它说什么?”
“说冷热,说深浅,说哪里有鱼,哪里有礁石。”陈岸指着黑板上的线,“就像你走路踩到石头会喊‘哎哟’,海里的东西动一下,也会发出声音。我们要听懂这些‘哎哟’。”
后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本子,小声说:“老师,我爸爸说,鱼不会说话。”
“你爸爸说得对。”陈岸点头,“它们不说人话。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听懂。”
他走到讲台边,拿起一个发光的笔记本,递给她看。本子表面有蓝光,字写上去自动排好,还能画图。
“这不是魔法。”他说,“是工具。就跟渔网一样,只是样子变了。”
孩子们低头看自己的本子,有的轻轻滑动手指,页面就翻了。他们不觉得奇怪,好像早就习惯了。
阳光斜照进来,落到最后一排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腿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旧胶鞋,带子用铁丝缠过。他低着头,手里也有一个发光笔记,但没怎么用,只是翻来翻去,好像不会操作。
陈岸没注意他,继续讲课:“以后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海边站十分钟,闭眼,什么都不做,只听。”
“听什么?”陈大海问。
“听你自己呼吸,听浪打上来的声音,听沙子被冲走的声音。”陈岸说,“听多了,你就知道哪不对劲。”
“要是听不出来呢?”另一个孩子问。
“那就多听。”陈岸笑了笑,“我小时候第一次去听,站了三天才听见一点动静。那时候还以为自己聋了。”
他随口一说,可孩子们听得都很认真,好像这些话是从风里带来的。
陈小满突然开口:“哥,你说‘签到’,是不是以前那个……系统?”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
陈岸的手停在半空,粉笔灰落在袖口上,沾了一点白。
他没回答。
自从那天星图出现在工作证上,他就再没提过“系统”两个字。提示音没了,手上的印记也淡了。他知道,那段日子过去了。
可眼前这些孩子,他们用的发光笔记,他们能自动记录声波的设备,还有这间建在沙滩边的新教室——都不是村里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看着孩子们的眼睛,忽然明白:也许不是他教会他们,而是他们本来就知道。
只是换了个方式,重新开始。
他放下手,轻咳一声:“现在没有系统了。只有课。”
“可你怎么知道这些?”陈小满盯着他,“你以前明明说自己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练出来的。”陈岸转身,在黑板上又画了一道波浪线,“不信你天天去海边站着试试?站一个月,看看有没有鱼往你脚边游。”
陈大海嘿嘿笑:“我才不去!我要开着船去找!”
“那你得先知道船该往哪开。”陈岸走回讲台,“昨天那只海鸥飞八字圈,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它高兴?”陈大海挠头。
“因为它发现诉它的。我们要是能听懂,就不需要等它来报信。”
孩子们低头记笔记。光面闪动,字迹自动生成,整整齐齐。
只有角落那个少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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