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年的永恒晨光（2/2）

他拿出来，塑料封皮磨得发毛，边角翘起。照片上的他穿着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背景是渔村码头。右下角印着：1983年签发。

他盯着那行字。

数字开始模糊，像被水泡过。墨迹一点点变淡，先是“3”，然后是“2”，最后整个年份变成一片空白。

接着，光点出现了。

很小，很密，连成一片，像夜空映在塑料壳上。不是字也不是图，就是星星，一眼望不到头。

他没动，也没叫人。

就这么捏着卡片，看它慢慢变化。

星图稳定下来，很深，很静。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把证件放回口袋，拉好拉链，拍了拍。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焦味。远处还有黑烟，是沉船最后的残骸在烧，火灭了，只剩一点热。

他抬头看天。

太阳高了一点，海面更亮了。渔船静静浮着，甲板上三个人，各忙各的。

陈小满把账本塞进防水袋，站起来伸个懒腰：“我去煮粥！”

“加蛋！”陈大海回头喊。

“加你个头！鸡蛋留着卖钱！”

“哥！她说不给我加蛋！”

“她是你姐。”陈岸说，“听她的。”

陈大海撇嘴，低头继续摆弄声呐仪。屏幕突然“嘀”一声，他凑近一看，惊呼：“哥！海底有动静！”

“什么动静？”

“不知道！信号断断续续的，频率……怪怪的。”

“等会让周叔看看。”陈岸说，“别慌。”

“哦。”陈大海应着，还是盯着屏幕，小声嘀咕，“不会又是外星人吧……”

周大海听见了，回头骂：“瞎说什么！那是鱼群迁移！你当谁都跟你哥一样命大？”

“我就问问！”

“问什么问！赶紧把仪器收好，别掉海里！”

陈小满提着锅铲从舱口探头：“谁再吵，今天午饭没收！”

两人立刻闭嘴。

陈岸靠着栏杆，手插在兜里，星图贴着大腿，有点温。

他没再看。

风吹过，海面闪闪发亮。一艘小渔船从远处驶来，挂着破帆，船头坐着个老头，正在补网。岸边，几个孩子在滩涂上跑，捡贝壳，笑声远远传来。

一切如常。

他闭上眼，听见浪声，听见人声，听见柴油机重新启动的声音。

睁开眼，他看向另一片沙滩。

晨光洒在那里，沙子泛着金光。一个少年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穿着旧工装裤，裤腿卷着。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了下大腿外侧。

阳光照过去，那一道淡淡红痕，忽然闪了一下。

像刚划破的伤口，又像某种标记，刚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