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纹章入梦，蛊音低语（1/2）

阿雅嬷嬷身躯倒下时最后一点生命之火，仿佛点燃了某种古老仪式的余烬。祖祠内弥漫着悲怆、肃穆，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木青强忍泪水，与几位年长的寨民一起，用最庄重的礼节收敛了阿雅嬷嬷的遗体。这位为寨子奉献一生的老祭司，将在合适的时候，以青峒寨最高的规格安葬在祖祠后的圣地，与历代先贤同眠。她的牺牲，不仅为林默争取了一线生机，也暂时延缓了碧玉天蚕祭台彻底崩溃的进程，为寨子保留了最后一份守护的可能。

蓝彩儿在云漓的协助下，勉强完成了对林默体内能量的初步引导。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但那双斑斓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紧盯着林默左手食指上那枚已经隐去、只留下极淡印记的“冰蚕钥纹”。

“初步稳定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那‘灵蜕’之法确实玄妙，将碧玉天蚕最核心的一线生机与契约真意导入了纹章，相当于给这枚原本残缺混乱的纹章，强行注入了‘灵魂’和‘秩序’。现在纹章已经初步激活，成为了他体内能量的一个‘天然枢纽’。”

云漓也消耗巨大，暗紫色的灵力光芒黯淡了许多。她仔细感知着林默的状态：“他现在体内能量虽然依旧复杂冲突，但不再是无序的乱战，而是围绕那枚纹章，形成了几个相对稳定但彼此仍有摩擦的‘能量涡流’。就像几条狂暴的河流被强行约束进了不同的河道，虽然依旧奔腾，但至少暂时不会决堤泛滥。他的灵魂波动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沉睡，但那股即将彻底崩散的危机感消失了。”

“但是，”蓝彩儿话锋一转，眉头紧锁，“这只是权宜之计。纹章刚刚激活，与他自身灵魂的融合还不深，对能量的统御力有限。那几个‘能量涡流’之间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而且……”她看了一眼偏楼方向，压低声音，“楼上那位‘冰美人’体内的‘东西’，和这纹章显然有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同源。现在纹章被激活，它们之间的感应只会更强。一旦那边有什么异动，或者林默受到强烈刺激，平衡立刻就会崩溃。”

“你需要怎么做？”云漓直接问道。她明白，阿雅嬷嬷的牺牲只是换来了一个机会，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尤其是那枚纹章。”蓝彩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研究者的狂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灵蛊谷的秘法，需要根据纹章的具体属性、与宿主灵魂的契合度、以及体内能量冲突的模式，来制定下一步的引导方案。这必须在他清醒、或者至少意识相对活跃的时候才能进行。而现在，他陷入了极深的自我保护性沉睡，意识沉在识海最底层，常规方法很难唤醒，贸然刺激又可能引发反噬。”

“所以，你想用蛊术，直接与他的意识，或者说与那枚纹章建立联系？”云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聪明！”蓝彩儿点头，“但不是强硬的‘入侵’。他现在的灵魂就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闭着壳。我需要用一种最温和、最隐蔽、甚至带着‘同源’吸引力的方式，去‘叩门’。”

她从腰间取下那个之前曾试图使用“同心引”的灰色小石瓶，又拿出另外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瓶和几片晒干的、形状奇异的叶片，开始现场调配。她的动作极其专注，双手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了巨大消耗，各种粉末、液体在她指尖融合，散发出或清香、或苦涩、或带着奇异甜腥的复杂气味。

“这是我灵蛊谷秘传的‘织梦蛊香’，配合‘冰蚕钥纹’可能与之共鸣的几种古老药引。”蓝彩儿一边调配，一边解释，“点燃后，香气会引导我的部分意识，模拟出与那纹章同源的气息与‘契约呼唤’，尝试与他沉睡的意识核心，或者直接与那枚纹章建立一种极其微弱的‘梦境链接’。如果成功，我或许能在他的‘梦境’或深层意识中，观察到纹章的真实状态，甚至与他潜意识进行简单交流，了解他自身的情况和意愿。”

她抬头看向云漓和金翎玄凤：“但这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受打扰。在我施术期间，我的肉身会陷入一种类似离魂的脆弱状态，不能受到任何惊扰。而且，意识进入他人识海，风险极高，一旦他的潜意识产生强烈排斥，或者那纹章有未知的防御机制，我可能也会受伤，甚至被困在里面。”

云漓沉吟片刻，看向金翎玄凤。

金翎玄凤虽然气息萎靡，重伤未愈，但依旧强撑着昂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严的风鸣，意念传递而来：“吾会守护在此。除非踏过吾之身躯，否则任何外魔邪祟，休想靠近一步。”它的目光扫过偏楼和寨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云漓也点头：“我会在外围布下静心防护结界，同时监控偏楼和寨子的情况。木青他们也在加紧修复防御。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好！”蓝彩儿也不再犹豫。她将调配好的、呈现淡蓝与暗金色泽的粘稠膏体，小心地涂抹在一小片黑色的、仿佛某种昆虫翅膀制成的薄片上，然后将其点燃。

没有明火，薄片却开始缓缓燃烧，释放出一缕缕极其稀薄、颜色近乎透明、却带着奇异寒香与古老契约气息的烟雾。这烟雾仿佛有灵性般，并不扩散，而是蜿蜒盘旋，缓缓飘向昏迷的林默，最终萦绕在他的口鼻和左手食指那枚淡去的纹章印记周围。

蓝彩儿盘膝坐在林默身侧，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放在自己丹田位置。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悠长，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七彩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随着“织梦蛊香”的烟雾被林默无意识地吸入，蓝彩儿那点眉心灵光，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分化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闪烁着七彩与淡蓝光泽的意念细丝，顺着烟雾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朝着林默的眉心，探了过去。

……

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如同沉在温暖而沉重的深海之底，被一层坚韧却温柔的“壳”包裹着。林默的意识，便在这片安宁的黑暗深处，缓缓漂浮。

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的修复与生长的“酥麻”感。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绵绵细雨，又像是破碎的瓷器被最耐心的匠人用金线一点点拼接。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感觉到体内几股强大的、曾经几乎将他撕裂的力量，此刻如同被驯服的巨兽，虽然依旧不安分地低吼、摩擦，却被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坚韧的“锁链”约束在了固定的“巢穴”中。而那“锁链”的核心，似乎就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传来一阵阵清凉而稳定的脉动。

是那枚纹章吗？那个在濒死时浮现、吸收了无数混乱、又在阿雅嬷嬷牺牲时被注入了奇异生机的……“冰蚕钥纹”？

林默的意识在黑暗中“注视”着那一点清凉脉动的源头。渐渐地，那源头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那并非真实的景象，而是意识深处的投影。

他看到了一只通体冰蓝、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寒玉与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蚕。蚕身修长优美，静静蜷伏着，散发着清冷而古老的光辉。蚕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契约与规则之力。而在冰蚕的头部，眉心位置，一个极小的、淡金色的、如同钥匙孔般的印记，正在微微发亮，与他灵魂深处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共鸣点”隐隐呼应。

这就是……“冰蚕钥纹”在他意识中的具象？

林默的意识尝试着靠近，没有敌意，只有好奇与一丝莫名的亲切感。这枚纹章救了他，或者说，暂时稳住了他，但他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碰到那冰蚕虚影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熟悉感（与碧玉天蚕祭台最后那线生机相似）和某种古老召唤意味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荡入了这片黑暗的意识空间。

紧接着，一点七彩斑斓、却又夹杂着一丝冰蓝光泽的微光，如同夜幕中悄然亮起的萤火，出现在黑暗的边缘。

那微光闪烁不定，变幻着形态，时而像是一只振翅的奇异蛊虫，时而像是一枚流转的符文，最终，它稳定下来，化作一个极其模糊、轮廓不清、却仿佛带着灵动狡黠气息的……小小人影？

“咦？这里就是他的意识深处？好沉好黑啊……不过，这股气息……”那小小人影发出模糊的、仿佛直接响在林默意识中的“声音”，带着好奇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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