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裂谷阴风（1/2）

金翎玄凤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林默只觉耳边风声如雷霆般咆哮，两侧的山峦黑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着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连绵的墨色。凛冽的罡风拍打在身上，若非有玄凤那股柔和的力量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扯下去。他死死抓住那光滑坚韧的金色翎羽，将身体伏低，几乎贴在了玄凤宽阔的背脊上。

随着他们迅速远离青峒寨，朝着鹰愁涧方向深入，周遭的环境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恶化。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今夜无星无月，只有厚重如铅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不透一丝天光。下方原本应该沉睡在夜色中的莽莽山林，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灰蒙蒙的、仿佛混杂了尘埃与死气的雾气。雾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鹰愁涧的方向，如同触手般向着四周的山岭沟壑蔓延、渗透。

林默凭借着金翎玄凤加持后更加敏锐的目力，加上灵魂深处那丝“破妄之息”带来的隐约感知，能“看”到更多不祥的细节。

那些被灰雾笼罩的山林，树木枝叶失去了原有的翠绿或墨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泽，有些甚至开始枯萎脱落。林间听不到寻常的虫鸣兽吼，只有一种死寂，或者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凄厉、不似活物的嘶叫，令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变了，不再是山野间清新的草木泥土气息，而是一种混合了甜腥、腐臭、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尘埃味的怪诞组合，吸入肺中，带着隐隐的灼烧感和阴冷，极不舒服。

更让林默心惊的是，在一些山谷或背阴处，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幽绿或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飘荡、闪烁。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移动，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仿佛无数只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邪气侵染地脉，污浊生机，催生魑魅。”金翎玄凤的声音直接在林默脑海中响起，带着冰冷的怒意，“那些光点，是被邪气侵蚀而魔化的虫豸、野兽，甚至可能是游荡的残魂怨念所化。它们如今都成了那邪阵的爪牙与耳目。”

林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更加收敛自身气息，灵魂深处的“意念之茧”缓缓旋转，将属于“钥匙”的特殊波动牢牢锁住，同时引导出一丝“破妄之息”，加持在双目之上，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那些飘忽的鬼火光点。

似乎感应到了空中掠过的、与这片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神圣气息与“异物”，下方山林中，一些较为密集的幽绿光点群忽然躁动起来！它们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猛地升腾而起，朝着金翎玄凤飞行的方向聚拢过来！离得近了，林默才看清，那竟是一大群拳头大小、形似飞蛾、却长着狰狞口器、复眼闪烁着幽绿鬼火的怪异虫豸！它们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带着腐蚀性的磷粉，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密密麻麻，怕有数百上千只！

“污秽之物，也敢拦路？”金翎玄凤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减速，只是双翼轻轻一振，洒落一片更加浓郁的金色光羽。

那些光羽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至阳至正的净化之力。飞扑而来的魔化飞蛾群撞上光羽，如同扑火的飞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璀璨的金光中瞬间消融、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只有一股焦臭的青烟随风飘散。光羽余势不减，落入下方的山林灰雾中，也将一片区域的雾气短暂驱散，露出了下方枯萎的植被和龟裂的地面。

然而，这里的异动仿佛捅了马蜂窝。更远处，更多的幽绿、暗红光点被惊动，从四面八方的山林、沟壑、甚至地缝中涌出，如同汇聚的萤火虫群，又像是苏醒的亡灵军团，疯狂地朝着金光所在扑来！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体型更大、形态更加扭曲的阴影，散发着更强的邪恶气息。

金翎玄凤虽然不惧，但显然不想在此过多纠缠，消耗力量。它长鸣一声，周身金光大盛，飞行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硬生生从那些试图合围的魔化物中间撞了过去！所过之处，金光如犁，将敢于靠近的污秽之物尽数净化，在身后拖出一道短暂存在的、纯净的“通道”。

林默趴在玄凤背上，看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金光前如冰雪般消融的魔化怪物，心中震撼于金翎玄凤力量的同时，也对那邪阵的影响力感到深深的寒意。这还只是外围的侵蚀和衍生物，真正的邪阵核心，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全力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连绵的山峦在此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劈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宽阔惊人的巨大裂谷。裂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悬崖，岩石呈现出一种被常年侵蚀的暗红色和漆黑色，狰狞可怖。谷口处，浓郁得如同实质的、近乎墨汁般的黑雾翻滚涌动着，仿佛拥有生命，其中不断有暗红、幽绿、惨白等各种颜色的诡异光芒闪烁明灭，如同深渊巨兽眨动的眼睛。

即便隔着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死寂、混乱、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恐怖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这气息是如此强大，如此邪恶，让林默瞬间感到呼吸困难，灵魂深处的“意念之茧”都剧烈波动起来，胸口那玄凤留下的“玄阳真炎”之力自动激发，才勉强驱散了那股直透骨髓的寒意。

鹰愁涧！真正的入口到了！

与之前在外围战场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鹰愁涧，仿佛彻底化为了一片不属于人间的魔域。

“收敛心神，固守灵台。”金翎玄凤的声音带着凝重，“此地邪气已浓烈到化境，直侵魂魄。紧跟吾之金光，莫要离开半步。”

它放缓了速度，双翼展开，在涧口上空盘旋。璀璨的金光在它周身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纯净光球，将林默牢牢护在其中，如同黑暗怒海中的一叶坚固扁舟，抵挡着周围汹涌澎湃的污秽浪潮。

林默深吸一口气，不，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调动全部意志，稳固“意念之茧”，同时将“破妄之息”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加持感知，竭力望向那翻滚的黑雾深处。

在他的“视野”中，黑雾不再仅仅是遮挡视线的屏障。他能“看”到，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充满怨念、痛苦、暴戾的灵魂碎片，混合着浓郁到极致的阴邪能量，以及某种源自大地深处的、古老而污秽的“冥河”气息，共同构成的、具有强烈侵蚀性和混乱性的“能量浓汤”。普通生灵沾染一丝，恐怕瞬间就会神智错乱，血肉消融。

而在黑雾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鹰愁涧的深处，他“感知”到了一副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里，并非一片黑暗，而是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所笼罩。光芒的来源，是一个覆盖了极大面积的、复杂到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立体邪阵！那邪阵并非绘制于地面，而是以无数悬浮的暗红色符文、流淌的污秽能量流、以及一些疑似骨骼、脏器、扭曲金属构成的“节点”，共同构建在涧谷的半空和岩壁之上，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倒悬的、邪恶的蜂巢或者内脏！

邪阵的核心，似乎就在涧谷的最深处，靠近地脉的位置。那里，一团极其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近黑的光团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周围邪阵符文的同步闪烁，并向外扩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能量波纹。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极致的混乱、疯狂、以及对某种“门户”或“通道”的强烈“渴望”！

而在那核心光团的正上方，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穿着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光滑面具的身影，正悬浮在那里，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邪阵，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狂热的献祭。正是“无面尊主”！他的气息，与那核心光团、与整个邪阵几乎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邪恶仪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更让林默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庞大邪阵的周围，以及涧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难以计数的“东西”！有之前见过的尸蛊傀、瘴鬼，有更多形态怪异、无法名状的魔化生物，还有大量仿佛由阴影、怨念直接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幽影……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拱卫着邪阵，也如同等待盛宴的食客，贪婪地吸收着邪阵散发出的污秽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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