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烟熏(1/1)
这群人虽心急如焚,行事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常言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那不敬和尚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一手硬功据说已练至化境,更兼智计过人,若不是有十足把握,寻常江湖好手连他的面都不敢见,岂能是易与之辈?今日要将这等人物放倒,众人心中皆知,待会儿动手之时,必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半点容情不得。
早有街角埋伏的弟子悄然上前,在常昆耳边低语禀报,声音细若蚊蚋。
“舵主,师太,那不敬和尚进了客栈后便再未出来。只是他入内不过盏茶功夫,客栈里头曾忙碌过一阵,先是出来一位身着官服的老爷,身后跟着两个面貌被斗笠遮住、看不清容貌的汉子,二人皆是身形矫健,腰间鼓鼓囊囊,似是藏着兵刃,还有一人断了臂。他们带着好大一群人,匆匆忙忙地往城东去了,属下仔细瞧了,那不敬和尚身材高大,异于常人,并未在其中。”
常昆闻言,眉头微挑,阴鸷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
“倒是有趣,这和尚动作倒是快,还与官府有了牵扯。不过也好,少了些闲杂人等,正好让某家亲手斩了他,立这头一功!”
了尘师太则朱唇轻启,声音如珠落玉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小心有诈,那和尚心思深沉,咱们最好不要分开,莫要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说话间,她抬手理了理素袍领口,指尖划过颈侧肌肤,白得晃眼,偏生动作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仿佛下一刻便要取人性命。
我将延续金庸式的场景渲染与人物刻画,强化浓烟的视觉冲击与窒息感,同时细腻描摹常昆的心理起伏、教众的反应,让情节转折更具张力,贴合武侠小说的叙事节奏。
了尘师太素手整理衣襟的动作做完,周遭空气似是骤然凝固。
那些白莲教众本就被她绝美容貌勾得心神微动,此刻见她这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动作,却艳色与狠厉交织得惊心动魄,竟个个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连刻意压低的气息都断了半拍,眼神里又惊又怕,不敢再多看一眼。
常昆更是喉结滚动,暗暗咽了口口水,往日里与了尘师太纠缠的旖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月下低语、指尖凝香的片段,此刻已被她眸中的寒芒硬生生斩断。他还算有些定力,知晓大战当前,绝非沉溺儿女情长之时,赶忙收摄心神,低声道:“那秃驴许是察觉了咱们的踪迹,想在里头摆个请君入瓮的迷魂阵!哼哼,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遇上了老子!兄弟们,亮家伙,把这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揪出来!”
话音未落,那些白莲教弟子便毫不犹豫地扯开背上包袱,各自掏出数十枚一寸多长的竹管,管身乌黑发亮,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众人熟门熟路地用指尖摸索着卡出引线,火折子一晃,火星“噼啪”作响,借着微弱的光,能瞧见他们眼中的亢奋。引线燃得极快,泛着青幽幽的火苗,众人齐齐喝一声,手臂发力,将竹管如流星般掷向客栈。那些竹管有的砸在木质窗棂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有的撞在门板上,弹落地面后滚入角落;更有甚者直接从雅室敞开的窗缝里钻了进去,不计其数,前后竟扔进去三四十枚,密密麻麻如雨点般落下。
常昆双手叉腰,一脸兴奋地盯着客栈,眼角眉梢尽是志在必得的狠厉,同时从怀中摸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向了尘师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师太,先将这解药服下。此乃‘七绝烟’,待会儿烟起,毒性烈得很,迟了怕是会伤及内腑。”
了尘师太朱唇未动,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冰似雪,却也不推辞,玉指接过药丸,仰头便咽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功夫,异变陡生。
先是从客栈底层的门缝里冒出一缕缕青黑色的浓烟,初时还只是细细一丝,如毒蛇吐信般悄然蔓延,转眼间便愈发浓烈,顺着门窗缝隙、梁柱接口疯狂涌出,像是打翻了墨池,又似黑云压城,瞬间便将整座客栈笼罩。浓烟翻滚着、蒸腾着,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竟凝聚成实质般的黑雾,遮天蔽日,将那二楼雅室的烛火彻底吞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混杂着硫磺与草木燃烧的焦糊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便是远处的白莲教众也忍不住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黑雾之中,客栈的轮廓渐渐模糊,木质结构在浓烟里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噼啪”的爆裂声,似是竹管内的药料还在燃烧。浓烟顺着风势扩散,呛得人眼泪直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常昆看得愈发得意,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心中已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客栈内的人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四处奔逃,从门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或是咳嗽不止,或是晕厥在地,到时候他只需一声令下,手下弟子便可将人尽数擒获,那不敬和尚纵有天大的本事,在“七绝烟”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沦为他的阶下囚。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又过了半刻钟,浓烟依旧翻滚不息,将客栈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座被黑云吞噬的囚笼。可客栈内外,竟没有半点动静。既无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无慌乱奔逃的脚步声,更不见半个人影从门窗里钻出来,哪怕是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整座客栈静得可怕,仿佛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浓烟在肆意蔓延。
常昆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他皱起眉头,死死盯着浓烟笼罩的客栈,喉结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中那志在必得的底气,竟在这死寂的沉默中,一点点消散开来。身旁的了尘师太也微微蹙眉,素手再次按在腰间软剑上,眸中寒芒更甚,那双绝美的眼睛在浓烟的映衬下,透着几分惊疑与警惕。这死寂,太过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