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三千一念 > 第523章 打草惊蛇

第523章 打草惊蛇(1/1)

目录

不敬闻言,唇角微挑,眸底却无半分笑意,合十道:“师姐既执意如此,小僧本也不愿多管,只是世间事,有因便有果,师姐以佛门清誉换俗世营生,以《天女经》媚世,他日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尝那果。”

他话音未落,殿中忽有一阵冷香飘来,那些围上来的尼姑已然沉了脸,袖中寒芒微闪,竟有短刃的清光映在宫灯之下。殿内一众宾客本就因二人针锋相对敛了声息,此刻见庵中弟子露了兵刃,酒意醒了大半,锦袍玉带的豪绅忙推开身侧相陪的尼姑,手忙脚乱理着衣襟;半醉的武官搁下酒杯,面露惊色却强装镇定,指尖不自觉按向腰间佩刀;商贾之流更是缩着身子往桌下躲,满殿的浪笑调谑尽散,只剩一片压抑的骚动,人人都知今日这水月庵的风月,怕是要变天了。更有好事的江湖豪客动了心思,心说今天晚上可来着了,这是佛门看不惯水月庵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让人来敲打了。

了尘师太眼底厉色一闪,素手轻抬,便要喝令动手,却忽的顿住,不敬周身似乎围绕着一缕淡淡的气息,虽不张扬,却如泰山压顶般,让殿中一众尼姑心头一沉,连真气都运转滞涩了几分,在烛火的映衬下,仿若佛光。她心头暗惊,因为生平未见过如此高手,所以没想到这罗汉境的修为,竟已到了这般举重若轻的地步。

她本是净土宗修士,却将净土宗的《天女经》修上了邪路,离了佛门正宗自成一派邪修,水月庵上下虽练就一身媚骨惑人的功夫,却无一人能与罗汉境抗衡,真要动手,怕是弹指间便被碾灭。

念及此,了尘强压下心头戾气,冷笑道:“大师既有这般佛法,何不去渡化那世间大奸大恶,偏要来管我这小小水月庵的闲事?我再说一遍,水月庵不欢迎大师,请吧!”说罢,她抬手一挥,那些围上来的尼姑便侧身让开一条路,只是个个目露凶光,手仍按在袖中兵刃之上,显然是若不敬不肯走,便要拼死相搏。

不敬瞧着这般光景,轻叹一声,眸光扫过那蒙尘的观音圣像,又落回了尘脸上。他今晚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这藏污纳垢的是水月庵,也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轻声道:“师姐护着弟子的心,小僧懂,只是师姐用错了法子。今日小僧暂且告辞,只是师姐记着,白莲教绝非善类,你与他们勾连,终究是与虎谋皮,还望师姐回头是岸。”

这话一出,了尘师太脸色骤变,眼底竟闪过一丝慌乱,她与白莲教本是互相利用的合作,白莲教借水月庵的地界藏污纳垢、联络人手,她借白莲教的势力在德州立足,这层牵扯素来隐秘,不敬竟也知晓?

不等她细想,不敬已转身迈步,步履从容,穿过那片虎视眈眈的尼姑,走过觥筹交错、惶惶不安的宾客,殿中众人竟无一人敢贸然阻拦。唯有宫灯的光影,在他宽肩阔背的身影上,投下淡淡斑驳,伴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殿内那股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了几分,宾客中有人敢偷偷喘口大气,却仍不敢高声言语。

了尘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庵门的背影,素手攥得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惊疑、愠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这不敬,究竟是何来头?竟对她的根脚、与白莲教的牵扯了如指掌。

身旁一名贴身尼姑快步上前,低声道:“师太,就这般放他走了?要不要让后殿白莲教的朋友出手截杀?”

了尘怒道:“截杀?你打得过罗汉境?还是我打的过罗汉境?我们这点人手,还不够他一挥手的功夫。”

她眸光微沉,扫过殿中惊魂未定的宾客,又望向庵门外的月色。

“去,派两个手脚快的跟着他,看他往何处去,与何人接触。这不敬绝非偶然来此,定是早有预谋。”

那尼姑应声疾步而去,了尘却依旧立在原地,心头乱作一团。她这水月庵,本是她邪修的根基,靠着与白莲教的合作在德州站稳脚跟,如今突来一个知晓一切的罗汉境宗师,已是祸事,而不敬的出现,更像一个讯号,怕是水月庵的大劫,已在眼前。殿中宾客见风波暂歇,有人壮着胆子想趁乱离去,却被庵中弟子厉声喝止,一时之间,满殿又只剩一片压抑的死寂,唯有宫灯摇曳,映着满室的人心惶惶。

而庵门外的夜色里,不敬步履从容,踏着月色往街道深处行去。身后两道轻影蹑足蹑踪,气息敛得极轻,却怎瞒得过罗汉境的感知?不敬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淡笑,非但未将那两人甩开,反倒刻意放缓脚步,择着明街亮巷而行,一路将行踪大大方方露在对方眼中,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他本就是要引了尘的视线,让这水月庵的心思全缠在自己身上,好为身后之人铺出一条路。

不多时,不敬便行至城南一处寻常客栈,推门而入时,还刻意回身望了一眼街角的暗影,见那两道身影缩在暗处不敢近前,才转身踏入客栈。

客栈二楼雅室,烛火跳荡着映亮半室光影,余下半角浸在昏暗中。杨砚、魏谅、马午三人围桌而坐,杯中美酒尚温,却无人有心饮啜,见不敬掀帘而入,三道目光齐齐投来,神色间皆带着几分诧异。

杨砚一身玄色劲装,肩头沾着些许夜露风尘,腰间佩刀未卸,刀鞘上的铜环还凝着几分寒气,显是刚在外查探奔波归来,连歇脚的功夫都无;身侧魏谅面色微白,他内伤虽养了些时日,眉宇间仍见倦色;一旁马午则更显狼狈,左臂齐肩裹着厚布,层层白绫又已浸出淡淡的血痕,那断臂之伤深入筋骨,稍一动弹便疼得额角见汗,此刻正垂着右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

白日里几人约在这客栈汇合,杨砚带着魏、马二人满城搜寻白莲教分舵,奈何那群逆贼狡兔三窟,所寻之地皆是人去楼空,只余下几处冷寂空院,忙活半日竟一无所获。唯有不敬,一早便独自出门,未说去向,也未约归时,竟是三人中最晚回来的一个,由不得他们不心生疑惑。

杨砚率先放下手中茶盏,青瓷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目光落在不敬身,问道:“不敬大师,怎的去了这许久?方才一路奔波,竟不知大师往何处去了?”

话音落,魏谅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关切。

“德州城内如今龙蛇混杂,白莲教的人四处布防,大师孤身独行,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烛火摇曳,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不敬缓步走到桌旁落座,抬手拂去肩头微尘,神色淡然,似全然未将方才水月庵的风波放在心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