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胎记真相(1/2)
火折子在龙吟风手中重新燃起,火焰跳跃着映上石壁,将那些排列整齐的陶罐照得泛出幽绿光泽。他举高火把,目光扫过密道尽头跪坐的身影——那张被长发遮盖的脸缓缓抬起,右颊胎记清晰浮现,形如蝴蝶,边缘深褐,与四周死灰的皮肤截然不同。
龙吟风手臂一震,火光随之晃动。他本已准备掷出火折,烧尽这处邪地,可就在火焰照亮对方面容的瞬间,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枯木摩擦:“别烧……我还活着。”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住。诸葛雄握刀的手紧了半分,脚步微沉,却没有上前。云岫站在阶梯口未动,指尖还沾着先前辨毒留下的灰粉残渣,此刻却僵在原地,眼神骤然收缩。
龙吟风没有回应,只是将火把压低,蹲下身来,让光亮直直打在那人脸上。胎记的轮廓更清楚了,从耳下延展至下颌,纹路稳定,不似伪造。他盯着看了片刻,终于开口:“你是谁?”
那人喘息沉重,胸口插着的银针随呼吸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一声闷响,才勉强挤出字句:“我是……聂影的父亲。”
诸葛雄眉头一拧,刀柄攥得更紧。“你儿子屠了三座城,血洗药王谷,你说你是他爹?”
那人没理会,只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的胎记。“这块印记……二十年前就在这儿了。运天宗主脸上那块……是画上去的。他不是聂影,他是冒名顶替的人。”
云岫往前挪了半步,脚步极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耳廓上,又移到鼻梁弧度,嘴唇微动,终究没说话。
龙吟风冷眼看着,火光照亮他脸上那道新添的血痕。“你说你是被冤的。那你告诉我,当年司徒家为何要杀你?”
“因为他们以为我给北狄送毒。”那人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其实……是我发现有人私通外敌,追查到了司徒明轩头上。他反手栽赃,说我勾结运天宗,泄露军情。那一夜,火烧宅院,我妻女全死在里面。我被打断四肢,扔进地牢,后来……就被拖到这里炼成了毒人。”
“司徒明轩?”云岫终于出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你说的是现任司徒家主?”
“就是他。”那人咬牙,脖颈青筋暴起,“他早和运天宗有勾连。借清剿叛逆之名,行灭口夺权之实。我本是司徒府暗卫统领,掌管毒药名录,他知道我查到了证据,便设局陷我。我临死前只盼儿子能活下来……可如今看来,他也被人利用了。”
龙吟风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两侧陶罐。罐中蜷缩的胎儿依旧静止,淡红夹绿的液体顺着裂缝渗出,在地面汇成细流。他忽然想起药庐废墟前,聂影撕想起他说“我要用整个江湖陪葬”时的眼神。
那时只当他是疯魔之人,为复仇不惜屠戮无辜。可现在,这个人被锁在这里,瘦骨嶙峋,心口插针,像一头被遗忘的困兽。
“所以你儿子不知道真相?”龙吟风问。
“他只知道父亲通敌,家族覆灭。”那人闭了闭眼,“没人告诉他,真正动手的是叔父。也没人告诉他,我临死前写下密信,藏在老宅梁木里……可那信,从未被人找到。”
云岫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毒液痕迹,忽然道:“你说司徒明轩和运天宗合作,他们图什么?”
“力量。”那人嘶声道,“运天宗炼蛊,需要大量活体试毒。司徒家掌控江湖势力,能提供资源。他们以‘清理内奸’为名,抓走散修、孤儿、流浪者,送来此地喂蛊。二十年来,不知多少人死在这岛上。”
诸葛雄听得脸色发青,肩伤处隐隐作痛,却忘了去按。“那你为何还能说话?这些毒人不是都失了神志?”
“因为银针。”那人扯开胸前腐皮,露出插在心口的两根细针,“一根压制神智,一根维持性命。只要不拔,就能苟延残喘。但他们没想到……我还记得恨。”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随即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溅起几点污迹。
龙吟风立即后退半步,火把横挡身前。诸葛雄也提刀戒备,目光紧盯对方七窍。云岫却没动,只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
还有气,但极弱。
“他快不行了。”云岫低声说。
果然,那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龟裂,裂口处渗出绿色脓液,顺着脸颊滴落。他双眼翻白,手指痉挛般抓挠地面,嘴里断续吐出几个字:“毁掉……炼毒炉……否则……蛊成……天下……乱……”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塌陷下去,肌肉萎缩,骨骼软化,转眼间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绿水,仅余铁链叮当作响,垂落在地。
密道内一片死寂。
龙吟风盯着那摊毒水,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慢慢站直身子,环视四周——陶罐林立,黏液横流,空气中甜腥味愈发浓重。刚才那一番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诸葛雄松了口气似的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冷汗。“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受罪。”
云岫没接话。他盯着那滩绿水看了许久,忽然弯腰,用布巾裹住手指,轻轻拨开其中一处泡沫。底下露出一小片焦黑的纸角,已被腐蚀大半,但仍能看出笔迹残痕。
他没声张,只默默将纸角收回袖中。
就在这时,地面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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