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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淬火之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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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使用更高线性能量传输值(LET)的重离子,模拟最恶劣的银河宇宙射线环境。束流过后,短暂的寂静,然后电话里传来工程师急促的声音:“供电电流异常!急剧上升!保持高位!是单粒子锁定(SEL)!”

观察室(远程)和测试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SEL,CMOS工艺在空间环境中的“癌症”,一旦发生,芯片内部会形成低阻通路,电流暴增,若不能及时切断电源,瞬间过热烧毁是大概率事件。王磊的心猛地一沉。

“执行紧急断电预案!”测试负责人果断下令。外部保护电路在毫秒级时间内切断了芯片电源。几秒后,尝试重新上电。

第一次上电,无响应。芯片如同死去。

第二次上电,延长复位脉冲宽度,依然沉默。

就在几乎要宣告失败时,负责测试的老工程师坚持再试一次,调整了上电时序。漫长的、令人绝望的十几秒后,监控屏幕上,一个代表芯片核心逻辑启动的标志信号灯,微弱但顽强地闪烁了一下,继而稳定亮起!

“有响应了!部分功能恢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后续详细测试表明,芯片经历了一次严重的SEL事件。得益于版图设计时采用的深阱隔离和保护环等加固措施,以及最关键、最及时的外部系统断电保护,致命的电流烧毁被避免。重新上电后,芯片神奇地脱离了锁定状态,核心的存储控制功能恢复。然而,参数测试也清晰地显示,部分输入输出电路的驱动能力出现了永久性下降,留下了这次“生死劫”的伤疤。

“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王磊在电话里问,声音有些干涩。

“成功了!而且是超出预期的成功!”测试负责人的语气充满激动,“在如此高LET值的离子轰击下发生SEL后,能通过系统保护不死,并且核心功能能恢复,这本身就证明了设计路线的正确和加固措施的有效!至于性能的局部退化,完全在系统冗余设计可接受的范围内。这颗‘心脏’,有资格上天了!”

两把在不同领域、以不同方式淬火而成的“利刃”,几乎在同一时段,证明了它们的坚韧与锋芒。它们斩向的,是国际社会长期以来在高端材料与高可靠芯片领域对中国设置的“不行”与“不能”的心理与技术高墙。

然而,“淬火”的过程从来与风险失败相伴,真正的钢是在淘汰了废料后显现的。

四月下旬,“华创芯途”遭遇了一次预料之中却仍感挫败的失利。他们经过数月努力,终于获得了一次向某大型国有通信设备企业(华兴通讯)供应EDA工具进行试用评测的机会。评测针对的是一个用于新一代程控交换机的关键接口芯片设计,规模约十万门,在当时已属复杂设计,尤其时钟网络结构多层而繁琐。

评测结果残酷而直接:“华创EDA入门套件”在导入对方由国外主流工具生成的、包含复杂时序约束(特别是时钟uaty和tency)的设计文件时,解析兼容性出现问题,需要大量手工调整。在进行全局时序分析时,不仅耗时漫长,更重要的是,其对时钟网络偏差(skew)的分析结果,与对方基于国外工具签核流程后的后仿真结果存在较大差异,导致设计团队无法信任其分析结论,不敢将其用于最终交付依据。

“周总,你们团队的热情和响应速度,我们非常赞赏。”华兴通讯评测负责人的反馈礼貌而客观,“工具在中小规模设计和特定工艺支持上,确实展现了潜力。但面对我们当前这种规模、且对时序收敛要求极高的设计,工具在算法的成熟度、与工业标准流程的兼容性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建议,继续夯实基础,尤其是在大规模数据处理和深亚微米时序模型精度上。”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实力差距体现,无关情怀,也难靠灵活服务弥补。周明清楚,这才是横亘在自主EDA工具面前最坚硬、必须用时间和巨大投入去啃的骨头。而“华创”作为初创公司,资源捉襟见肘。

“不能泄气。”周明在内部复盘会上对略显沮丧的团队说,“这次失败,恰恰像一次淬火,烧掉了我们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让我们看清了真正的山峰在哪里。攀爬这样的山峰,需要持久的耐力。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好高骛远,而是继续牢牢扎根在那些国外巨头看不上的‘山坡’和‘山谷’里,服务好我们的联芯微电子们,用他们反馈的‘养分’,一点点强壮我们的筋骨。淬火成钢,本就是要经历反复锻打与失败筛选的。”

同样在四月底,张海洋团队在沈飞为期三个月的跟产协作告一段落。期间,他们与沈飞工人合力完成了七个高难度大型构件的加工,成功六件,失败一件(失败原因后查明为一次非智能系统责任的工装夹具微松动)。那个曾经被戏称为“瞎叫唤”的智能监控系统,逐渐变成了老师傅们眼中一个有点“轴”但还算有用的“副驾驶”——它提供预警和建议,但最终的方向盘和紧急制动,牢牢握在老师傅手里。

临行前,车间主任老杨在满是油污的办公桌前,递给张海洋一支烟,自己却没点,叹了口气说:“张工,你们这玩意儿,我算是看明白了点儿。咱们老家伙的手艺、耳朵,是好使,可就像老机床,用一年少一年,年轻人没几个愿意下这苦功夫学喽。你们这些图表、数据,要是真能慢慢把咱们那点‘只可意会’的东西,变成机器也能认个七八分的道理,传下去,那是功德。可急不来,得像老火煲汤,得容它慢慢入味,也得容咱们这帮老家伙慢慢转过弯来。咱们,接着磨?”

“杨主任,您这话在理。”张海洋接过烟,也没点,郑重道,“接着磨!咱们一起,把这锅‘人机配合’的汤,慢慢煲出味道来。”

这把名为“智能制造”的利刃,在沈飞车间现实的烟火气与金属摩擦声中,经历了又一次宝贵的“回火”,韧性中添了几分务实的“粘性”。

四月的最后一天,王磊站在研究院主楼的台阶上,春夜的微风带着草木萌发的气息。他望向深邃的星空,思绪万千。此刻,秦岭深处应已归于寂静,但“玄甲-3”淬火后的锋芒已内蕴其中;某间洁净的测试室里,那颗伤痕累累却通过考验的芯片,或许正被小心翼翼地封装;沈飞车间应已熄灯,但明天的机床轰鸣中,还会延续着人机磨合的故事;上海的写字楼里,“华创”的程序员们必然还在为下一个“小目标”挑灯夜战……

每一把“淬火之刃”的诞生与锤炼,都伴随着逼近极限的压力、如履薄冰的风险,以及必须直面的失败阴影。但正是这一次次投入烈焰、承受重击、再经冷却的循环,让中国科技自立的“剑胚”,在艰难困苦的熔炉中,逐渐褪去浮渣,凝聚晶格,显露出虽不完美却日益清晰、敢于向一切封锁与偏见发起挑战的、冷冽而坚定的寒光。

夜渐深,风微凉。王磊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实验楼。他知道,淬火从未停止,锻造仍在继续。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锤柄,对准时代的铁砧,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落下又一记坚定而扎实的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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