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北极星（2/2）
“好多了，下周应该能跟队合练。”
短暂的沉默。理疗师在旁边操作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听说你最近很忙。”劳尔忽然说。
林枫看向他。皇马队长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了然。
“有些会面。”林枫承认。
劳尔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十九岁在皇马一线队首秀。那时候队里有耶罗、雷东多、苏克……都是巨星。我每天训练完加练射门，因为我知道，在这里，不进步就是退步。”
理疗师调整了仪器设置。
“后来齐达内来了，菲戈来了，罗纳尔多来了……银河战舰。媒体说我们要拿所有冠军，球迷期待我们赢每一场比赛。压力很大，但也很刺激——和世界上最强的球员一起踢球，每一天都在学习。”
劳尔转过头，看着林枫。
“我从来没想过离开皇马。不是因为没人邀请——当然有，很多。而是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成为球员，在这里成为男人。”
他顿了顿。
“我不是说你也应该这样。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皇马，你永远不会孤单。这里有历史，有传统，有无数人经历过你正在经历的一切。这里的更衣室，能理解一个球员所有的野心和困惑。”
理疗结束了。劳尔站起身，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如果你留下……”他笑了笑，“下赛季，我们可以一起拿三冠王。我还没拿过呢。”
劳尔离开后，林枫躺在理疗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浮现。这一次，那些金色的脉络不再是模糊的细线，而是开始交织成某种清晰的图案——像一棵树的根系，又像一张网的中心。
“羁绊抉择任务进展：71%”
“文明桥梁模块融合度：35%”
“检测到关键情感连接：传承（张伟）、归属（劳尔）、使命（中国）”
“新提示：真正的核心，不是被需要，而是成为基石。”
成为基石。
林枫想起父亲的话：“根在哪儿，不能忘。”
想起张伟的视频：“你能不能别走太远？”
想起劳尔的眼神：“这里就是我的家。”
想起弗洛伦蒂诺的承诺：“皇马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所有这些碎片，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傍晚离开训练基地时，林枫在停车场遇到了博斯克。教练刚结束战术会议，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林，正好。”博斯克叫住他，“脚踝感觉如何？”
“好多了。”
“好。”博斯克走近，压低声音，“我知道最近很多人找你。作为教练，我本不该说这些，但……”
他犹豫了一下。
“我看了下赛季的战术草案。如果你留下，我们会调整阵型，从4-2-3-1改为4-3-3，但有一个变体：进攻时，你位置后撤，成为实际的组织后腰；防守时，你前压，成为第一道防线。这需要你承担更多战术责任，但也意味着——你是整个体系的发动机。”
博斯克看着林枫的眼睛。
“其他俱乐部可以给你核心位置，但能给这种量身定制的战术自由吗？穆里尼奥的体系严谨，安切洛蒂的阵型固定，马加特的打法务实……只有在皇马，在现在的情况下，你才有机会定义一种全新的中场踢法。”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好好考虑。你是特别的球员，值得特别的道路。”
教练离开了。林枫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窗外，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的主训练场上，还有青年队在加练，呼喊声隐约传来。
这里是他赢得欧冠的地方，是他从重伤中复出的地方，是他成为世界级中场的地方。
也是他在金球奖失利后，唯一感到“熟悉”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拉伊奥拉。
“林，切尔西的最后报价到了。比曼联还高10%。阿布说只要你点头，他可以马上飞马德里签合同。还有，中国足协的陈先生又联系我了，说如果你愿意，他们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林枫按掉电话。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训练基地。马德里的夜色温柔，街道两旁的建筑流淌着暖黄色的光。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路去了伯纳乌。
夜晚的伯纳乌寂静而恢弘。白色的外墙在灯光下显得圣洁，那些欧冠冠军的年份铭文清晰可见：1956、1957、1958……2002，以及，刚刚添加的——2004。
林枫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站在广场上仰望着这座球场。
他想起来这里的第一天，穿着西装举起19号球衣。
想起第一次在伯纳乌比赛，九万人的呼喊像海啸。
想起重伤时，球迷在球场外挂起的祝福横幅。
想起欧冠决赛前夜，他站在这里许下的誓言。
所有的记忆涌上来，清晰如昨。
系统界面最后一次闪烁。
“羁绊抉择任务进展：89%”
“文明桥梁模块融合度：48%”
“最终提示：北极星不在天空，而在你站立的地方。”
林枫深吸一口气，夜风微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拉伊奥拉的号码。
“米诺，”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婉拒所有其他俱乐部的邀请。态度要尊重，理由就说……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二，联系弗洛伦蒂诺主席，约明天上午十点，在伯纳乌办公室见面。”
“第三，”林枫停顿了一下，“联系中国足协的陈耀祖先生。告诉他，我接受国家队的征召。但具体细节，需要和皇马俱乐部协商。”
电话那头，拉伊奥拉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林……你确定吗？切尔西的报价是史上最高的，曼联的7号球衣，米兰的艺术足球……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林枫说，“我找到了我的北极星。”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伯纳乌。
然后转身，走向车子。
夜色中，白色的球场静静矗立，像一座灯塔，又像一块基石。
而林枫知道，他的路，终于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