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至尊圆满(1/2)
帝域深处,时间像个喝醉的老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万一乐盘坐在混沌气流里,闭着眼,眉头却拧得死紧。
他头顶上,那枚代表“命运”的仙文正抽风似的闪着光——一会儿亮得刺眼,一会儿又暗得像要熄灭。
惨绿色的嫉妒冥河气息像毒蛇一样缠上来,顺着仙文的纹路往里钻。
那不是攻击,是更恶心的东西:它在你脑子里塞进无数个“如果”。
——如果当年你没走上修行路?
——如果那次冒险你死了?
——如果你在乎的人都背叛你?
每一个“如果”都带着钩子,钩着你命运线上最脆弱的节点,使劲往下拽。
万一乐额头上沁出冷汗,后背的道袍湿了一大片。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上,脚下是无数条岔路,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但肯定更操蛋的人生。
“滚。”他咬着牙挤出这个字。
不是吼出来的,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身体里的愿力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起来——那些被他救过的晶璃族的感激,幽影族找回时间时的呜咽,熔核兽第一次理性思考时的震颤——所有这些纯净的念头拧成一股绳,顺着命运仙文的纹路反冲回去。
惨绿色的毒蛇被烫得嘶嘶作响,缩回去一截。
就在这拉扯的间隙里,万一乐猛地睁开眼。他瞳孔里倒映的不是眼前的混沌气海,是无数条交错纵横的“线”。
金色的,银色的,灰色的,有的粗得像银河,有的细得几乎看不见。这是命运的脉络,宇宙所有生灵过去未来的轨迹。
嫉妒冥河在扭曲它们。把笔直的线拧成麻花,把交汇的节点强行扯开,往里面塞进根本不存在的“可能”。
“原来如此……”万一乐喃喃道。他不再抵抗那些塞进脑子的“如果”,反而任由它们流进来,然后仔仔细细地“看”。
看它们是怎么伪造因果的。
看它们是怎么嫁接可能的。
看它们是怎么把“未曾发生”包装成“差点发生”的。
每看透一个伪造的“如果”,头顶那枚命运仙文就亮一分,结构就复杂一分。那些原本还有点模糊、有点生硬的纹路,开始自己生长、延伸、交织,变得越来越……“合理”。
对,就是合理。命运不是一条死线,它本该有无穷可能,但所有可能都必须遵循某种最底层的“合理”——种瓜得瓜的合理,努力可能成功的合理,善行可能得善报的合理。嫉妒冥河扭曲的,就是这份“合理”。它把“无缘无故的厄运”和“毫无道理的幸运”强行塞进命运里。
而万一乐要做的,就是把“合理”找回来。
这个过程像在粪坑里淘金。恶心的玩意一波接一波涌过来:某个黑洞文明突然“嫉妒”起另一个文明的天赋,整个族群的命运线开始扭曲;某个刚踏上修行路的少年“嫉妒”师兄的机缘,人生轨迹骤然偏折……这些源自嫉妒的业力碎片,都成了他的教材。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帝域里没日没夜。
忽然有一天,那枚命运仙文猛地一震。
所有的光芒收敛了,所有的纹路静止了。它变成了一枚朴素的金色符文,静静悬浮在万一乐头顶,不闪不耀,却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仿佛它不是被修炼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长在那儿,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100%。
几乎在同一瞬间,万一乐身体里“嗡”的一声轻响。他“看”到了一条新的“河”——不是眼前混沌气海,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一条由无数命运片段、选择节点、可能性涟漪汇聚成的金色长河,流过他的意识,流过帝域,流过整个宇宙。
命运至尊河,显化。
“呼……”万一乐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着金色的光点。
他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变强了——到了他这个层次,力量早就不只是蛮力了——是“看”世界的角度变了。
他现在能同时看到一个人过去所有的选择、现在所有的可能、未来所有的分支。不是预言,是理解。理解命运为什么是这样,以及,它还能怎样。
但没时间庆祝。左边传来低吼声。
是生死分身。或者说,是盘坐在生死分身旁边、正在感悟虚无仙文的万一乐本体另一部分意识。
那边的状况更糟糕。
暗灰色的痴妄冥河气息,不像嫉妒那么阴险,它更……疯。它不跟你讲道理,它直接否定你的道理。那块区域的空间变得诡异起来:石头一会儿是硬的,一会儿是软的;光线一会儿直着走,一会儿打结;连生死分身自己的手,看久了都觉得陌生——这真是我的手吗?它该长这样吗?
虚无仙文卡在79%,死活上不去。
“它想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连‘我’这个概念都是假的。”万一乐(本体主意识)低声道。他共享着那份感悟,也共享着那份恶心。“它在侵蚀‘存在’的根基。”
生死分身额头青筋暴起,他在强行维持那片区域的“真实”。生死道韵黑白轮转,硬扛着痴妄业力的涂改。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得换个思路。”万一乐盯着那些被篡改的现实碎片,“它否定‘有’,那‘无’是什么?”
虚无,不是没有。是“有”的对立面,是“存在”的背景板,是万物湮灭后的归宿。痴妄冥河在疯狂涂改“有”,恰恰暴露了“无”的边界——就像一个人拼命往墙上乱画,反而让人看清了墙在哪里。
万一乐闭上眼。这次,他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
让那块石头变软吧。
让那束光打结吧。
甚至……让“我”这个概念稍微松动一下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