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中渊陷空（2/2）

浩瀚、古老、至尊至上的威严弥漫开来。

至尊河现！空间至尊河！

这意味着，宇宙中，有新生的仙帝，彻底掌控了完整的空间至尊道仙文！

中渊黑洞内，刚刚突破的生死分身，气息暴涨，他右眼死意锁定那因掌控松动而微微显形凝滞的空间分身核心，左手生机与右手死意同时拍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生死轮盘，而圆满的空间之力则融入轮盘，将其攻击瞬间送达。

“生死轮转，空间为引。镇！”

轮盘落下，那团空间畸变体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炸开，化为最基础的空间粒子流散。

核心处，那枚100%的银色空间仙文微微挣扎，却被生死分身以新晋的圆满空间之力配合生死大道，强行摄取，缓缓融入己身，进一步稳固着他仙帝初境的修为。

中渊黑洞，剧烈震荡片刻，那狂暴的空间乱流竟渐渐有平息的趋势。

生死分身正沉浸在新晋仙帝、空间圆满的感悟之中，对周围空间的掌控和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这丝韵律，就像一首宏大交响乐中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走调的音符，虽细微，却因与整体“空间圆满”背景板的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嗯？”他眉头微蹙，左眼生机之光大盛，右眼死意则收敛了锋芒，转为极致的洞察。

圆满的空间仙文在他道宫中微微旋转，将感知如无形的蛛网般撒向那韵律传来的方向——那并非黑洞的核心，而是某个极其隐蔽、被重重折叠和扭曲的空间夹层深处，一个几乎与黑洞本身空间结构“缝合”在一起的点。

“人为的痕迹……而且，带着古老岁月的气息，以及……挣扎求存的意志。”

生死分身喃喃道。他身形一晃，循着那丝感应，主动没入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褶皱之中。

穿过数层足以困杀仙君的空间迷宫和维度断层，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黯淡、残破、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的“气泡”，顽强地镶嵌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壁上。

气泡内部，依稀可见山川河流的轮廓，但大多已崩裂、干涸，天空布满永不愈合的裂痕，灵气稀薄到几乎于无，充满了末日的衰败与死寂。

这就是那个小世界，一个被蚊道人空间分身当作“玩具”或“囚笼”，随意放逐并遗忘在自身力量影响边缘的犄角旮旯。

它能存在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侧面说明了囚禁于其中之人的坚韧。

生死分身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层脆弱的世界壁垒，踏入其中。

脚踩在龟裂、失去一切生机的大地上，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世界本源近乎枯竭的哀鸣。

神念一扫，整个世界尽收眼底。

广袤的大地上，几乎看不到活物。曾经的文明遗迹风化成砂砾，唯有在这片死寂大陆中央，一座用残破阵法勉强维持、光芒暗淡如风中残烛的宫殿内，还盘坐着九道身影。

他们形容枯槁，衣衫褴褛，但周身依旧萦绕着与这个时代仙道略有差异、更为古朴浑厚的道韵。

七人气息相连，共同维系着一个微弱的生机循环法阵，每人头顶都有三朵虚实不定的道花沉浮，赫然是仙王境界！

而为首的两位，气息更为晦涩深邃，道花之上隐约有庆云流转，虽残破不堪，却散发着凌驾于仙王之上的威压——这是仙尊的特征！

只是他们的境界似乎都因漫长岁月和恶劣环境的消耗，跌落了不止一筹，显得外强中干。

当生死分身那浩瀚如星空、带着新生仙帝威严与生死轮转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宫殿前时，那九人几乎同时身体剧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无与伦比的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所取代。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脸上刻满岁月与苦难痕迹的老仙尊，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干涩沙哑，用的是某种极为古老的语言：“外……外来者？是那恶魔的同伙，还是……？”

他身后的另一位较为年轻的仙尊（眉宇间仍存锐气，但面色灰败）和七位仙王，也纷纷握紧了身旁残破的法器，尽管那些法器可能连生死分身一缕气息都挡不住。

生死分身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到了他这个境界，语言早已不是障碍。

他收敛了部分外放的威压，以免彻底压垮这些已是强弩之末的远古修行者，用平和但直抵神魂的意念传递信息：“我非蚊道人同伙。其空间分身已被我诛灭。感知到此地有异，特来查看。尔等何人？为何被困于此？”

“诛……诛灭了？！”

老仙尊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仔细打量着生死分身，感受到那磅礴无垠、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层次，尤其是那圆满空间道韵的残留，以及更为本质的、令他们灵魂战栗又亲近的生死轮回之意。

半晌，他眼中的警惕终于被巨大的激动和悲怆取代。

“噗通”一声，老仙尊竟不顾身份，朝着生死分身艰难地行了一个古礼，声音哽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晚辈……不，罪人玄穹，携师弟星崖，及后辈七人，拜见帝君！谢帝君诛魔，更谢帝君垂怜探察！”

他身后的八人也纷纷激动拜倒，不少人已是热泪盈眶，身体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颤抖。

漫长的囚禁、同伴的相继逝去、绝望的煎熬，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通过玄穹仙尊断断续续、充满悲愤的叙述，生死分身大致了解了他们的来历。他们来自一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远古辉煌大界——“元初古界”。

他们是一方圣地的核心力量，在一次探索宇宙边荒遗迹时，不幸遭遇了尚未被完全封印、正处于疯狂吞噬恢复期的蚊道人（当时或许还未分化出独立空间分身）。

蚊道人以莫大神通击溃他们的队伍，并将他们所在的一方洞天世界强行剥离、放逐，当作储存“备用血食”和“道则养分”的仓库，随意丢弃在其空间分身影响的区域。

最初被囚禁时，他们有近百人，包括多位仙尊、十余位仙王以及更多仙君。

然而，蚊道人空间分身的力量不断侵蚀这个小世界，抽取其本源，更可怕的是，每隔一段时间，那恶魔的意志就会扫过，随机掳走数人吞噬，以补充其消耗或满足其暴虐欲望。

为了生存，也为了保住最后一点传承火种，残存的人不得不牺牲自我，将力量与生机渡给天赋最高、最有希望支撑下去的几人，并布下层层禁制隐藏气息，伪装世界已彻底死寂。

无数万年过去，同伴一个个化作枯骨，道消魂散，最终只剩下他们九人，靠着两位仙尊燃烧本源、七位仙王结成生死同契阵法，如同在无尽寒夜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微小火苗，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我等……本以为会悄无声息地随此界一同崩灭，化为那恶魔力量的一部分。”

星崖仙尊，那位较为年轻的仙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后怕，“未曾想……竟真有重见天日之时！帝君大恩，没齿难忘！”

生死分身静静听完，心中亦是感慨。修行路上多劫难，这些远古先辈的遭遇，堪称凄惨。

他能看出，这九人根基都极为扎实，尤其是两位仙尊，若非被困磨折，放在外界，未必没有机会窥探仙帝门槛。

如今虽元气大伤，境界不稳，但真灵未泯，道基犹存。

“此地不宜久留，中渊黑洞虽暂时平息，但空间结构仍未完全稳定。”

生死分身开口道，“我先带你们离开。”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生死轮回之力混合着精纯的空间道韵，将九人连同他们脚下残存的那点宫殿根基一同包裹。

银光闪烁间，周围破碎的山河景象飞速褪去，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中渊黑洞之外那相对平静的破碎星域之中。

重见浩瀚星空（尽管是被称作“万界回廊”的破碎星域），感受着久违的、尽管稀薄却真实自由的宇宙能量，玄穹、星崖等九人无不身躯剧震，贪婪地呼吸着，许多人泪流满面，对着星空发出无声的呐喊。

生死分身略一思忖，目光投向遥远星河的一隅。

那里，一条旋臂灿烂，虽非宇宙中心，却也宁静富饶，适合休养生息。

“你们伤势极重，本源亏空，需要漫长岁月和合适环境才能恢复。”

生死分身道，“我可送你们前往一处名为‘银河’的星系数百万光年外的边缘星域，那里相对平和，资源尚可，你们可寻一生命星辰暂时栖身，恢复元气。”

九人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连连拜谢。他们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这陌生且显然已不是他们时代的宇宙中，无异于婴儿置身虎狼之环，能有如此安排，已是再造之恩。

生死分身不再多言，以浩瀚空间之力开路，裹挟着九人，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

仙帝手段，星河亦可尺量。

不多时，一片璀璨的银河便遥遥在望。

他选择了一处距离银河系主要文明区域足够遥远、但环境适宜、灵气相对充沛的荒僻星域，将九人安置在一颗碧蓝如宝石、尚未诞生智慧文明但生命能量盎然的星球上。

临别前，他留下一道蕴含生死之力的印记和一道空间信标打入玄穹仙尊体内。

“此印记可助你们调理生死元气，加速恢复。信标可让你们在恢复部分实力后，若有意，可尝试联系……我的本体。好生修养，未来或有再见之日。”

玄穹等人跪伏于地，长揖不起：“帝君恩德，永世铭记！我等必不负帝君所望，重振道统，以待来日！”

生死分身微微颔首，身形缓缓消散在星空之中，赶去与本体汇合。

那颗碧蓝星球上，九位来自远古的修行者，望着救命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脸上终于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们开始审视这个全新的世界，感受着与元初古界截然不同却同样博大深邃的宇宙法则，艰难而坚定地，开始了他们在这个新时代的重生与修行。

生死分身独立于逐渐稳定的空间中心，气息浩瀚，左生右死，银辉缭绕。他看向宇宙深处，那是玄都黑洞的方向。

“本体……最后一个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空间，消失不见。身后，空间至尊河的虚影缓缓流淌，昭示着一位以生死入道、兼掌空间的新晋仙帝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