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玄都吞天（1/2）
一日之后。
宇宙中心，玄都黑洞。
与中渊黑洞那光怪陆离的空间畸变不同，玄都黑洞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缺失。
它并非“吞噬光线”，而是让周围的一切“趋向于无”。
没有视界边缘的奇景，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纯粹的黑暗。
这片黑暗并非颜色，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后留下的终极背景。
光线、能量、物质、乃至法则的波动，靠近它，都无声无息地消泯，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它是吞噬至尊道的具象化，是宇宙终极的“归墟”之所。
两道身影，联袂而至。
万一乐的本体，气息内敛如渊，眼眸深邃，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的道，早已超越单一至尊道的范畴，难以测度。
身旁，则是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激荡未平的生死分身。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生。
“吞噬本体，就在里面。”
万一乐开口，声音平静，“它被远古大能以无上封印镇于核心，历经无数纪元消磨，却依旧顽强，甚至即将破封。
其他分身，不过是它逸散力量与本我意识的延伸。此战，方是终局。”
生死分身点头：“我新生空间圆满之道，或可助我们穿透外层吞噬领域。”
“走。”
万一乐率先迈步，踏向那绝对的黑暗。生死分身紧随，周身银色空间光辉与生死道韵同时亮起，在万一乐身侧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存在区域”。
进入玄都黑洞的瞬间，即便是万一乐，也感到一股源自大道的吸摄与消解之力。
那不是攻击，而是环境本身。
就像鱼儿入水，但这里的水，是能溶解一切的“虚无之洋”。
他们的仙力、道则、甚至神识，都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流失，被这片黑暗吞噬、同化。
“吞噬之道，果然霸道，直指万物本源‘存在’之基。”
生死分身沉声道，空间之力试图扭曲前行路径，减少与黑暗的接触面，但他立刻发现，连“空间”本身，在这里都被吞噬得极不稳定，他的空间穿梭变得艰涩无比。
“跟紧我。”万一乐周身亮起朦胧清光，那光芒并非抗拒黑暗，而是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极其细微的、暂时不被吞噬的“缝隙”。
这是他自身大道对吞噬之理的某种抗衡与适应。
两人如同行走在即将凝固的沥青之中，每一步都消耗巨大。
黑暗深处，不时传来低沉的、仿佛巨兽酣眠般的法则鸣响，那是吞噬本体无意识散发的波动。
更有无数隐形的吞噬旋涡潜藏，稍有不慎，便会被扯入更深层的虚无，彻底迷失。
不知前行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也模糊难辨。
前方，黑暗的浓度达到了极致，而在那极致黑暗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深邃的、缓缓搏动的“影核”。
影核周围，缠绕着无数粗大无比、闪烁着黯淡金光的法则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但许多锁链已经断裂，剩余的也布满了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封印中央，那团“影核”似乎感应到了来者，搏动的节奏微微加快。
一个宏大、贪婪、仿佛能吞没一切念头的声音，直接在他们道心深处响起：
“终于……来了……新鲜的血食……补全吾身的最后资粮……”
随着声音，影核表面蠕动，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依稀是蚊道人那狰狞口器的抽象化。
它的气息浩瀚无边，虽被封印压制，但那100%吞噬至尊道仙文的力量，依旧让周围的黑暗沸腾，让那些残存的封印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蚊道人，或者说，吞噬之道的负面聚合体。”
万一乐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看穿影核，“你的路，走错了。吞噬并非终结，而是循环的一环。你只知吞，不知化，更不知反哺，终成宇宙痼疾。”
“谬论！”影核轰鸣，面孔扭曲，“大道三千，唯吞至高！吞天，吞地，吞众生，吞道则，吞时空！万物归吾，吾即终极！尔等蝼蚁，安知吞噬真谛？待吾破封，这宇宙，便是吾之腹中餐！”
“冥顽不灵。”
生死分身冷声道，“你的其他分身已灭，空间之道亦被我掌控。今日，便是你彻底寂灭之时。”
“空间？笑话！”影核狂笑，一股恐怖的吸力陡然爆发，不再是针对物质能量，而是直接针对他们领悟的“道”！
生死分身周身的空间银辉猛地一暗，竟有丝丝缕缕的道韵被强行剥离、吸走！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这就是吞噬本体的可怕之处，它能直接吞噬他人的“道行”！
万一乐上前一步，挡在生死分身之前。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这一点，并无璀璨光华，却仿佛定住了某种根本的“理”。
那针对道则的吞噬之力，在触及万一乐指尖清光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嗯？”影核第一次发出惊疑之声，“你的道……竟能抵御吞噬？不对，你不是抵御……你是……”
“万物相生相克，吞噬亦有其限。”万一乐缓缓道，“你的道，太极端了。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容纳’与‘转化’。”
话音未落，万一乐与生死分身同时动了！
万一乐身形变得虚幻缥缈，仿佛化作一道承载万物的“洪流”，主动迎向那吞噬之力。
他并非硬抗，而是引导、分流、以自身无穷变化之道，去“充满”那吞噬的欲望，使其短暂“饱和”。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引动冥冥中早已布置的后手——那残存的封印锁链，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金光！
“封天禁地，道返本源！镇！”
金色锁链哗啦作响，如同活过来的巨龙，疯狂缠绕向影核，断裂处竟有新的法则光芒滋生，试图重新连接、加固。
影核剧烈挣扎，爆发出更猛烈的吞噬黑光，与金链抗衡。
“就是现在！”生死分身厉喝，他左眼生机与右眼死意前所未有的凝练，双手虚抱，一枚融合了100%生死道韵与100%空间道韵，并以宏愿境界愿力为核心的奇异光印缓缓成型。
“生死轮印，空间为牢，众生宏愿，炼尔真灵！去！”
光印脱手，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烙印在挣扎的影核核心——那张模糊面孔的眉心！
“吼——！！！”
影核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这一次，攻击的不是它的力量，不是它的封印，而是它最根本的“存在意识”——真灵！
生死轮印的力量，开始消磨它真灵中的“生”之执念与“死”之恐惧；空间道韵将其真灵锁定，防止其溃散逃逸；而最关键的，是那浩瀚如星海、凝聚了无数纪元、无数被吞噬生灵最后祈愿与不甘的宏愿之力！
“不！吾乃吞噬至尊！吾道永存！”蚊道人的真灵在愿力火焰中嘶吼、挣扎。
愿力中，浮现出星辰寂灭的哀伤，众生消亡的惨嚎，道则破碎的不甘……
这些被它吞噬的一切留下的最后“印记”，此刻化为最炽烈的火焰，反噬其主！
万一乐维持着对封印的激发和对吞噬之力的牵制，生死分身则盘坐虚空，全力催动生死轮印，以愿力为柴，持续炼化。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玄都黑洞内部，金光与黑芒交织闪烁，愿力之火静静燃烧，吞噬本体的咆哮从激烈逐渐变得虚弱、断续。
宇宙之中，时光荏苒。
转眼，已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玄都黑洞那永恒的黑暗深处，那团搏动了无数纪元的影核，最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充满无尽不甘与空洞的叹息。
“吾……道……消……”
旋即，彻底静止。
那张模糊的面孔，如烟尘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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