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昔日对手的落幕与和解(1/2)
赵天豪联系林默的那天,格陵兰带回来的生物样本刚刚完成第三轮动物实验。
陈博士把报告递过来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小白鼠的肝脏纤维化模型显示,靶向治疗组的修复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一,对照组只有百分之八。更重要的是,所有实验鼠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
“这是……突破性的。”陈博士的声音发颤,“如果人体实验能达到这个效果,您的病……”
“有多少概率能成功?”林默问得很直接。
“从动物到人体,成功率通常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陈博士推了眼镜,“但我们的技术路径很独特,而且样本的活性远超常规药物。我保守估计……百分之五十。”
一半生,一半死。像抛硬币。
林默正要说话,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这个号码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每一个都是生死之交或生死之敌。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但林默认得这组数字——十二年前,赵天豪用的就是这个加密号段。后来他逃亡海外,应该换了,但现在又用了回来。
意思是:我不藏了,你知道是我。
林默示意陈博士出去,然后接起电话。
“还活着呢?”赵天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疲惫,但依然带着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调子。
“暂时。”林默说,“你呢?”
“不太好。”赵天豪咳嗽了几声,咳得很深,像是肺里有东西,“医生说最多三个月。肝癌,晚期,扩散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十二年的死敌,无数次想要对方的命,现在听到对方要死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你在哪儿?”他问。
“缅甸,靠近边境的一个小镇。医疗条件很差,但安全。”赵天豪又咳嗽,“想见你一面,林默。最后一面。”
“为什么?”
“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赵天豪顿了顿,“关于你父亲,关于天启,还有一些……你该知道的事。”
听到“父亲”两个字,林默握紧了电话。
“你就不怕我派人去杀你?”他问。
赵天豪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我现在这样,还用你杀吗?而且……如果你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十二年了,你有无数次机会。”
他说得对。林默确实有很多次机会——赵天豪逃亡的头三年,行踪不定,但后来渐渐稳定下来,在老挝做翡翠生意,在缅甸开赌场,林默都知道。老鬼的情报网一直盯着他。
没动手,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没必要了。一个失去了家族、失去了势力、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的赵天豪,已经构不成威胁。
“我派人去接你。”林默最终说,“来这边治,也许还有机会。”
“不用了。”赵天豪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而且……我不想死在你那儿。太没面子。”
还是那个骄傲的赵天豪,即使落魄至此,也要最后一点尊严。
“那怎么见?”林默问。
“边境有个小镇,叫勐拉,三天后中午,镇上的‘老兵茶馆’。我一个人,你也一个人。公平。”赵天豪说完,又补充,“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不来。但我建议你来,因为我要说的事……值一条命。”
电话挂断了。
林默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湖面,看了很久。然后他叫来老鬼。
“赵天豪在缅甸,肝癌晚期,想见我。”他说,“你怎么看?”
老鬼皱眉:“陷阱的可能性很大。他虽然失势多年,但在东南亚还有残余势力。而且……他恨你入骨。”
“但他说要谈我父亲和天启的事。”林默转着轮椅,“陈启明说,我父亲是被天启灭口的。赵天豪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家当年和天启有合作。”老鬼回忆道,“虽然只是外围,但可能接触过一些信息。不过林总,这太冒险了。您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所以不会真的一个人去。但也不会带太多人。”
他做出决定:“安排一支小队,提前两天到勐拉,布控。再准备一架医疗专机,如果我出事,立刻接应。另外……让赵小虎跟我去。”
“小虎?”老鬼惊讶,“他还太嫩,而且他是阿彪的侄子,对赵天豪有家仇。”
“所以要带他去。”林默说,“有些事,他得亲眼看看,亲手了结。”
老鬼明白了——这是给赵小虎上的一课,关于仇恨,关于宽容,关于如何做一个比仇恨更大的人。
“沈总和江辰那边要通知吗?”老鬼问。
“告诉他们我要出趟门,但不用说具体。”林默想了想,“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就把我写的那些东西——回忆录、课程讲义、还有保险柜里的文件——交给他们。然后按我们商定的计划执行。”
老鬼深吸一口气:“是。”
准备工作只用了一天。医疗专机、随行医生、安保小队,还有必要的文件和设备。林默的身体状况本不该长途飞行,但陈博士给他准备了便携式氧气和急救药品。
“最多三天,必须回来。”陈博士严肃地说,“您的身体承受不了更长时间的颠簸。”
“三天够了。”林默说。
出发前一晚,苏晚晴帮他收拾行李。她把药分装在小盒子里,每个盒子贴上标签和时间,又把氧气面罩和应急注射器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一定要去吗?”她低声问。
“一定要去。”林默握住她的手,“有些结,得亲自解开。否则到死都不安生。”
“我怕……”
“我知道。”林默把她拉进怀里,“我也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第二天清晨,医疗专机起飞。赵小虎坐在林默对面,穿着便装,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他看起来很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紧张?”林默问。
“有点。”赵小虎老实承认,“林总,我叔他……”
“你叔的事,今天会有个了结。”林默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了结。”
赵小虎困惑地看着他。
“仇恨这东西,像火。”林默看着舷窗外的云层,“烧别人,也烧自己。你烧了赵天豪,你叔不会活过来,但你心里会多一块疤。值不值,你得自己想清楚。”
飞机在昆明中转,然后飞往西双版纳。从那里乘车到边境,再步行穿过一段山路,才能抵达勐拉。
那个小镇比想象中更破败。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香料和某种腐烂的气味。“老兵茶馆”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水泥楼,招牌上的字已经斑驳。
林默提前一小时到达。安保小队已经布控完毕——对面楼顶有狙击手,街角有便衣,茶馆里有两个扮作茶客的队员。赵小虎跟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正午十二点,赵天豪准时出现。
他比林默记忆中瘦了太多,几乎脱了形。曾经壮硕的身材如今佝偻着,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拄着拐杖,走路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一个人,真的一个人。
林默示意队员放行。赵天豪走进茶馆,在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油腻的木桌,对视了几秒。
十二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雨夜,赵天豪的脚踩在林默脸上,而林默躺在血泊里等死。
“你老了。”赵天豪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也一样。”林默说。
“不一样。”赵天豪摇头,“我是要死的人,你是还能活的人。虽然……也活不久了。”
他知道林默的病。这不奇怪,王建国父子能拿到林默的健康档案,赵天豪在集团内部可能还有别的眼线。
“要说什么,说吧。”林默说。
赵天豪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很旧,边缘磨损。他推到林默面前:“先看看这个。”
林默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和文件。照片上的人他很熟悉——是他父亲,林天野。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工作。还有一些文件,是天启早期的研究记录,签署人正是林天野。
“你父亲不是普通研究员,是天启‘诺亚方舟’计划的核心创始人。”赵天豪缓缓说道,“这个计划最初的目标,是延长寿命,治疗绝症。但后来……走偏了。”
林默翻看着文件。上面记录着早期的基因编辑实验,伦理委员会的反对意见,以及……林天野提交的辞职报告。
“他想退出,因为他发现研究的方向不对劲——天启高层想要的不是治病,是造‘神’,是创造完美的不死之身。”赵天豪喝了口茶,手在发抖,“但他知道太多秘密,不能活着离开。所以有了那场‘工伤事故’。”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默问。
“因为赵家当时是天启的合作伙伴之一,负责提供资金和……实验体。”赵天豪闭上眼睛,“我父亲参与了那些事。后来他死前告诉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害死了你父亲。他说你父亲是个好人,真正的科学家,不该那样死。”
茶馆里安静下来。外面的街道上有摩托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默问。
“以前不敢说。”赵天豪睁开眼睛,“说了你一定会杀我,杀我全家。后来……没机会说。再后来,我要死了,觉得该说出来了。算是……替我父亲赎点罪。”
林默看着那些发黄的文件,还有照片上父亲年轻的脸。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很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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