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宽恕与被宽恕（1/2）

札布瑞尔与岳隐离开月宫，汇入薛西城午后交织着尘土、香料与人群喧嚣的街道。

他们褪去动力甲，身着宽大的本地防风袍，高大的身形依然引人侧目，但至少不再如移动堡垒般醒目。

莱恩的指令清晰回响在脑海，寻找那艘神秘登陆艇可能带来的“失落兄弟”。

他们的搜寻始于坠毁地点周边的情报收集，岳隐发挥出血蟒战士混迹市井的本能，在几个热闹市集和劳工聚集的茶棚，用闲聊和几枚小额帝国币换来了有价值的碎片：

第一个是城西旧仓库区近来的“深夜金属敲打声”，第二个是体型异常高大、沉默寡言的“客人”购买特种工具和大量耐储存口粮，第三个是有人收购过来自坠毁点的“奇特金属残片”。

线索指向城西。

两人悄然离开主城区，踏入一片由老旧仓库、废弃工坊和稀疏棚户构成的区域，这里行人稀少，寂静中只有风穿过破损窗棂的呜咽和远处模糊的机械回声。

就在一条堆满锈蚀零件和废旧合成材料、近乎无人的狭窄走廊尽头，札布瑞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被灰尘半掩的角落。

“看这里。”他压低声音，示意岳隐靠近。

岳隐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墙皮剥落处，有人用可能是尖锐金属或石块，刻下了一组极其隐晦的图案，线条简练，甚至有些随意，像是无聊的涂鸦或偶然的划痕。

它由几个分散的几何标记、一个类似锯齿的波形，以及左下角两个相对而立、仿佛正在对峙的简化骷髅图案组成。整体毫无美感，更无明确的象征意义，在岳隐眼中，这不过是这片破败区域无数无名痕迹中的一处。

“这是什么？”岳隐不由得疑惑，“某种流浪者的标记？还是孩子们胡乱刻的？”

“不。”

札布瑞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沉入记忆深潭的凝重，“这是我们的标记……堕天使之间，在陌生地域用于极隐秘联络、表明身份和警告同类的暗记。外人根本无法联想与理解。”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那两个骷髅，“尤其是这个……左下角，两个对峙的骷髅。这是恐翼修会最显着的特征标记之一。”

“恐翼修会？”岳隐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黑暗天使的子团和内部组织历来神秘，即便是友军的阿斯塔特，也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札布瑞尔的目光没有离开墙上的图案，仿佛能从中读取更多信息，“第一军团内部……曾经存在的一些特殊战术分支，恐翼，顾名思义，他们擅长将恐惧本身锻造成武器。”

“不仅仅是战斗中的威吓，更是系统性地利用屠杀、清洗、制造绝对绝望的战术，从精神层面摧毁敌人，甚至……有时是为了彻底掩盖某些痕迹。”

他的语气平淡，但岳隐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深埋的、属于黑暗天使历史的复杂重量，“他们精于潜行、审讯、以及……‘净化’行动。在这个年代，一个恐翼修会的成员流落至此，绝非偶然。”

札布瑞尔仔细审视着图案的其他部分，呢喃道：“线条的力度、角度……刻下这标记的人当时很冷静，但带着一丝急切。标记指向……”

堕天使顺着图案中一个不起眼的箭头状刻痕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走廊另一端，更深入仓库区腹地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一点点嘈杂的人声，与这里的寂静形成对比。

“那边好像有个小集市，或者……酒馆？”岳隐也注意到了。

“恐翼擅长隐藏于人群，观察，然后行动。”

札布瑞尔起身，“标记是信号，也可能是陷阱。但既然父亲让我们寻找，无论如何，必须探查。7，保持警惕，小子，如果真是恐翼，他的反应可能……不太友善。”

两人调整了一下袍下隐藏的武器，如同融入阴影的猎手，沿着标记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前进。

穿过几条堆满工业垃圾的小巷，嘈杂声逐渐清晰。

一间由旧车库改造而成的低矮建筑出现在眼前，歪斜的招牌上写着“沙虫之息”，字体斑驳。里面传出粗野的笑话、杯盘碰撞声、以及一种音质劣质的音乐播放器的嘶哑吟唱。

这是一间典型的底层劳工和冒险者聚集的酒馆，鱼龙混杂，气息浑浊。

札布瑞尔和岳隐在门口稍作停顿，灵能感知和战士的直觉先行扫入。

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汗臭和烟草的气味，但在这些凡俗气息之下，札布瑞尔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被刻意压制过的“气味”。

那不是是嗅觉意义上的，而是灵魂与存在感的“痕迹”，冷硬、孤独，带着一丝铁与火的气息，与墙上标记同源。

他们推门而入。昏暗的灯光下，几十个各色顾客分散在粗糙的木桌旁，大声喧哗。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尽头是一个简陋的吧台。

然后，他们看到了他。

就在吧台后面，一个体型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整理酒架。即使穿着宽松的、沾有污渍的粗布工作服，那肩背的宽度、站姿的稳定，以及无意中流露出的、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至少，在两位阿斯塔特眼中是如此的。

那身影转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擦拭过的杯子。

一张被岁月和风沙刻下深痕、但依然能看出曾经坚毅线条的脸庞，胡须杂乱，眼神如同深井，看似平淡地扫过新进来的客人。

但在与札布瑞尔和岳隐的目光接触的刹那，那井水般的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寒光，如同受惊的毒蛇抬起了头。

就是他。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阿斯塔特，而且，极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恐翼修会成员。

札布瑞尔与岳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走向吧台，在几个空位坐下。周围的喧闹似乎成了最好的掩护。

那位巨人酒保走了过来，胸口别着的名牌显示他为达贡斯特了，动作看似寻常，但每一步的距离和节奏都透露出经年训练的本能。

他拿起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吧台，目光低垂，用沙哑而平淡的嗓音问道：“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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