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20(1/2)
她们一起住,做个伴,说说话,做做针线,逛逛集市。多好。
比伺候那个男人强一万倍。
李氏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儿子。
对,儿子。
儿子是祥瑞,是皇上看重的人。她是祥瑞的亲娘,虽然不能进宫,但这个身份,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她可以打着儿子的旗号,托人去办。
就说……就说秦氏是她的干姐妹,她一个人在京城孤单,想让干姐妹来陪她。反正秦氏也没别的亲人,谁来拦?
至于银子……
李氏翻出自己的嫁妆盒子,打开来,数了数。
李氏站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枣树枝,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前几天暖和了一些。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笔,铺开纸。
给秦氏写信。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想了想,重新开头。
这回写得顺了。
写完后,她把信叠好,叫来春杏。
“去,托个稳妥的人,把这封信送回永安县,交给我那秦家妹子。”
春杏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夫人,那位秦娘子……您不是……”
李氏摆摆手:“去吧。往后她来了,你叫秦姨就行。”
春杏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退下了。
屋里又只剩下李氏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窗前,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心里想着,等秦氏来了,这院子就热闹了。
就像几十年前那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
十九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了邪。
自从那天从永宁县回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闭上眼就是那个被布蒙着脸的小小襁褓,睁开眼就是国师叔父那张恨不得吃了他的老脸。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张德福死了,死得“恰到好处”,死得“天意使然”,死得连皇上都点了头。
可他就是睡不着。
张德福的遗孀,李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起她。
想起她跪在灵堂前哭得昏天黑地的样子,想起她抱着儿子不撒手的样子,想起她坐上马车离开永安县时回头望的那一眼。
他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了京城西边那条胡同。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
暗卫有暗卫的规矩,任务结束就是结束,不许再沾手。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腿。
他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翻墙进了隔壁的院子。
这是他的老本行,翻墙爬屋如履平地。他趴在墙头上,透过枯败的枣树枝,往那边看。
李氏正坐在窗前。
手边搁着一盏茶,早就凉透了,她也没喝。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一动不动。
十九看着那张侧脸,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直到太阳偏西,一个丫鬟进来,说了句什么,她才回过神。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拿出一封信。
十九眼尖,看清了信封上的字。
那个寡妇。
那个和他下的毒擦肩而过的女人。
张德福的情人。
她拿秦氏的信做什么?撕了?烧了?骂几句?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万一她知道了什么,万一她查出什么——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封信,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她拿着那封信,像是拿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塞回布包里,收进柜子最底层。
十九愣住了。
这不对啊。
那不是情敌的信吗?那不是勾引她男人的女人的信吗?她不应该恨吗?不应该撕吗?不应该咬牙切齿地咒骂吗?
她怎么……笑了?
更让他愣住的是,李氏收好信,走到门口,对那丫鬟吩咐了几句。
丫鬟应了一声,出去了。
十九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那丫鬟跟门房上的人说:“夫人让找个稳妥的人,把这封信送回永安县,交给秦家娘子。往后秦娘子来了,你们叫秦姨就行。”
秦姨。
不是贱人,不是狐狸精,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寡妇。
十九趴在墙头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悄悄溜下墙头,蹲在墙根底下,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又爬上去了。
他得弄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往这儿跑。
白天趴墙头,晚上蹲屋顶,把自己当成了这院子里的常驻人口。
他终于弄明白了。
李氏不但不恨秦氏,还想把她接到京城来,一起住。
一起住。
一个正妻,一个外室,住同一个院子。
十九的三观碎了一地。
他还发现,李氏自从进了京城,一天比一天好看。
在永安县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走路轻轻的,说话轻轻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像一朵养在阴影里的花。
现在呢?
现在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指挥着丫鬟收拾屋子,盘算着开春种什么菜,念叨着秦氏来了住哪间房。她走路带风,说话也响亮了,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十九趴在墙头上,听着那笑声,觉得耳朵有点烫。
有一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氏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
十九趴在墙头上,偷偷看她。
她穿了一件家常的青灰色袄子,头发简单地挽着,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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