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前传】19(1/2)
李氏住在京城西边的一条胡同里。
胡同不大,院子更小,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对于一个通判遗孀来说,不算委屈,也绝不算体面。
自从进了京城,住进皇上赐的小院,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早上哭一场,中午哭一场,晚上再哭一场。哭的时候还要念叨:“老爷啊,你怎么就去了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邻居们听了,无不叹息:真是个痴情的好妇人啊。
护送她进京的嬷嬷们见了,无不感动:张大人娶了个好妻子啊。
就连偶尔来探望的宫里人,回去都要禀报:李氏悲痛欲绝,日夜啼哭,实乃贞洁烈妇。
说实话,她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一点都不。
那时候她刚进门,才二十出头,嫁给这个死了原配的男人。她以为自己嫁了个重情重义的好人,毕竟人人都夸张县令痴情,原配死了那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进门之后她才发现,那“念念不忘”,就只是念念。
念念不忘,然后该干嘛干嘛。
该吃吃,该喝喝,该纳妾纳妾。
虽然当时没纳成,但后来那点心思,她又不是瞎子。
她伺候他二十年。
二十年。
现在她只是想儿子。
想他胖了还是瘦了,想他哭没哭,想他有没有好好喝奶,想他认不认得那些伺候他的人,想他夜里会不会想娘。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想着想着,又擦掉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
儿子在宫里,那是天大的福分。她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哭?
这天午后,她又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一棵光秃秃的枣树,枝丫上蹲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她正想着,门帘一挑,贴身丫鬟春杏端着茶进来。
“夫人,喝口茶吧。您又发了一上午的呆。”
李氏接过茶,没喝,捧在手里。
“春杏,”她忽然开口,“你说,昊儿在宫里,会不会想我?”
春杏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夫人,小公子还小,可能……可能还不太记事……”
李氏点点头。
是啊,还小,不记事。
等他长大了,就彻底忘了还有她这个娘了。
她又想哭了。
可她忍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
布包不大,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秦氏写的。
两个月前,她还活着丈夫的时候,收到的。
那时候她看完信,心里堵得慌,却什么也不能说。她把信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丈夫死了,她进京了,那封信还在这里。
她拿着信,重新坐回窗前,打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秦氏在信里说,她对不住她,她不是故意的,是张德福天天往她那儿跑,她一个寡妇,能怎么办?
秦氏在信里说,她知道错了,可她没办法。
秦氏在信里说,姐姐,你别怪我。
李氏看着那封信,眼眶又红了。
这回不是想哭。
是气的。
气的不是秦氏。
是那个死了的男人。
那个男人,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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