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庭院夜话（2/2）

“家里就是做了些家常菜，清炒时蔬，土豆炖肉而已。本来就做好了，突发袭击事件，不确定会遇到什么，我就让他们都躲去地下你那个加固过的研究室了，那里最安全。”林薇说完，目光扫过病房。其他床位旁，大多有战友或家人前来探望，低声说着安慰或鼓励的话。也有和他们一样，只有队友相互陪伴的。

唐宝听到“土豆炖肉”，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肚子叫得更响了。

黄浩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抬起左臂，调出个人终端的监控界面，连接着启明苑内外几个隐蔽的摄像头。这是他在建造和改造启明苑时悄悄安装的，为了确保家的安全。画面显示，庭院和建筑外围一切正常，但其中一个朝向街道的摄像头边缘，似乎捕捉到有人在院门外短暂停留的模糊影像。

黄浩眉头微蹙，将画面局部放大。影像很模糊，只能看出似乎是一个人影，在启明苑门口站了片刻，并未尝试闯入，随后似乎离开了，但也不确定是否还在附近徘徊。

“有人在我们院门外逗留过，，影像很模糊，看不真切。”黄浩低声说道，语气带着警惕，“不知道是敌是友，也许是路过，也许是好奇。但稳妥起见，最好回去看看，也顺便安抚一下孩子们。”

他说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和肩膀，感觉并无大碍，便起身开始穿鞋。

“林薇，你在这照顾好影蛇。我和胖子先回去。”黄浩对林薇说道，然后拍了拍旁边还在揉肚子的唐宝，“走了，别愣着。影蛇后背的伤需要医疗部的专业设备随时观察，暂时留在这里更稳妥。我们回去给孩子们报个平安，顺便给林薇和影蛇带点清淡的吃的过来。”

唐宝被一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回去看看！那群小崽子可别把我藏起来的零食都给翻出来了！”他也利索地穿上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两人开始收拾散落在床边和椅子下的个人物品。唐宝弯腰，把林薇那根可伸缩的特制棍、黄浩的工具包、以及自己那双镶嵌着小块能量晶石、能增幅冰霜之力的金属拳套一一捡起。看到影蛇那两柄从不离身、此刻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乌黑无光匕首时，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薇。

林薇伸手接过匕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匕首柄上还残留着影蛇握持时的细微痕迹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她没有多看，轻轻将两柄匕首并排放在影蛇枕边，让他一伸手就能触到。这是影蛇的习惯，武器在手，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更安心一些。

黄浩已经和值班的医疗官简单说明了情况，并留下了通讯方式，确保影蛇这边若有情况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们。

林薇抬起眼看着准备离开的二人，最后叮嘱道：“如果外环那所学校明天能正常复课，记得提醒小雅带着弟弟妹妹们按时去。家里不能一直没大人，你们回去后，也轮流休息，别都硬撑。”

“知道了，薇姐。”黄浩和唐宝异口同声应道。他们习惯了林薇这种细致的操心，心里暖洋洋的。

目送黄浩和唐宝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林薇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影蛇沉静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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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环居住区，道路整洁，绿植掩映。这里多是分配给有功人员、技术人员或小队的独立院落，环境相对外环的集体公寓和商业区要清幽许多。夜幕下，一栋栋或大或小的院落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传来模糊的谈话声或孩子的笑闹声，为这座冰冷的钢铁壁垒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活气息。

“邢师父，您特意来启明苑，是想……考察一下破晓小队，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云歌走在邢战身侧半步的位置，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和一丝好奇。他们离开行政楼后，没有乘坐代步车，而是选择了步行。这段路不短，但对于云歌来说，能暂时离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错综复杂的协调工作，在清冷的夜风中走一走，也算是一种奢侈的休息。

邢战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道路两旁规整的建筑和偶尔擦肩而过的行人。听到云歌的问题，他淡淡开口：“主要是来瞧瞧。苏晴丫头和萧凌小子，为了我们十个老家伙拼了命。他们口中的‘家人’，我自然要来看看是什么光景。至于锻炼……”

他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措辞：“谈不上刻意锻炼。我们几个老家伙，身体刚有点起色，本源还在恢复，一时半会也恢复不到当年的实力。过几天和虹儿在斗技场打那一场，压着境界，也是想亲身试试，这躺了五年，手脚还听不使唤，骨头里的东西忘没忘。看看这些年轻人，或许能想起点什么。”

他没有明确回答是否要锻炼破晓小队，但话里话外，那份属于老一辈强者对后辈的关注和考量，云歌听得分明。

两人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走着。从位于外环与内环交界处的行政楼，走到完全属于内环的启明苑，路程着实不近。壁垒内设有覆盖各区域的环线公共车辆，按照固定站点运行，居民可以用积分兑换车票。积分富裕者甚至可以用大量积分换购小型的个人或家庭用代步车，但能源补给同样需要积分。步行，对于大多数忙于生计或任务的居民来说，是效率最低的选择。

但对于邢战和云歌而言，这段路刚好。邢战需要亲眼看看这座他睡了五年、如今由徒弟们执掌的壁垒，在夜晚的真实模样；云歌则需要这片刻的放空，整理被各种突发状况和未来计划塞满的思绪。

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明月升起，清冷的月光洒落，被笼罩整个壁垒的巨型能量防护罩折射成一片朦胧的光晕，仿佛给这座钢铁之城披上了一层薄纱。他们从外环的喧嚣与烟火气中穿过，越往内环走，街道越发安静，行人渐稀，只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在外环时，不少认出云歌的居民或低阶官员，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秘书长好！”云歌也会微微点头回应，态度平和。这让邢战看到了云歌在普通民众和基层官员中的声望与亲和力。

“到了，就是这里。”云歌在一处院门前停下脚步。院门是厚实的原木材质，透着古朴的气息，门上悬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启明苑”。院墙不高，可以看到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隐约的树影。门口很安静，没有看到有人进出。

“看样子，他们可能还没从医疗部回来。”云歌看了看紧闭的院门说道。

邢战没有立即上前敲门，而是后退半步，微微侧身，靠在院墙边的阴影里。他的身形似乎与阴影融为了一体，气息收敛，若不特意寻找，几乎难以察觉。

“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不急。”邢战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无波，“那场初堕者袭击，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见过血，拼过命，下次再遇到，心里就不会慌了，手也不会抖了。你们今天应对得不错，尤其是虹儿和凰丫头，关键时刻顶得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不过，他们把战场放在家门口，动静搞得太大，能量对冲的余波，还有那些怪物的残骸血污……对壁垒里大多数没经过阵仗的普通人来说，冲击不小。恐慌就像瘟疫，处理不好，比怪物更麻烦。安全，不只是城墙够不够高，武器够不够利，更是人心稳不稳。”

他转过头，阴影中，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看向了云歌：“你去忙你的吧。我知道，你脑子里现在肯定已经转着各种后续的安排、安抚措施、资源调配方案了。不用陪着我这老头子干等。”

云歌闻言，心中微震。邢师父虽然在地下躺了五年，但这双眼睛看事情，依旧如此透彻犀利。她确实已经在思考如何通过宣传部门引导舆论，如何组织心理疏导，如何补偿受损的民居商铺，如何利用这次事件进一步凝聚人心、肃清内部。

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师父明察。确实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立刻跟进。那我先告辞了。另外，关于终端……”她想起一事，“我会尽快安排，给各位师父都配备好个人终端并接入壁垒内网。这样联系起来方便，您和楚师父他们在壁垒内活动，查看信息、沟通调度也会便捷很多。”

邢战在阴影中微微颔首：“嗯，是该有个。总靠人传话或碰面，耽误事。”

“那我先走了，师父。您……”云歌看了看安静的启明苑大门，“如果需要什么，让人随时联系我。”

邢战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云歌不再多言，对邢战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迈着依旧干练却稍显轻盈的步伐，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对她而言，这短暂的“散步”已经结束，等待她的，又是无数需要她梳理、决策、推动的事务。

邢战则继续隐在树影下，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又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他微微闭目，看似假寐，感官却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风吹叶响，远处隐约的谈话，更远处巡逻队的脚步节奏，以及……启明苑内，那几十个孩子压低声音却依然活泼的交谈，还有他们走动、做事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月光偏移，树影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