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乔女》－－塌鼻跛脚乔义女 冰心一片报知己（1/2）
话说平原县有个姓乔的书生，家里有个女儿，人称乔女。这乔女的模样，可真是应了“丑”字的极致——皮肤黑得像炭，鼻梁塌下去一个坑，偏偏一条腿还跛着，走路一颠一颠，看着就让人揪心。一晃到了二十五六岁，这年纪在古时候早就是“老姑娘”了，附近十里八乡的小伙子，别说上门提亲，就连多看她一眼的都少！
县城里有个穆生，四十多岁，老婆死了好几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根本娶不起年轻貌美的姑娘。穆生心想：“我这穷酸样，能有个女人过日子、生个娃传宗接代，就烧高香了，还挑啥样貌？”听说乔女还没嫁人，便托媒人去提亲。乔家一看穆生虽穷但老实，乔女自己也没啥挑头，这门亲事就成了。
婚后三年，乔女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虽说清贫，倒也安稳。可天有不测风云，没过多久，穆生突然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日子一下子跌入谷底，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乔女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回娘家求助。可她娘见女儿又丑又穷，还带着个拖油瓶，脸上早就挂不住了，嘴上唠唠叨叨，满是嫌弃，一点儿也不肯接济。
乔女也是个硬骨头，见娘家人这般势利，心里又气又寒，咬着牙说：“饿死不低头，穷死不叫屈！”当即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娘家。从此以后，她就靠着一双巧手纺线织布，起早贪黑，勉强养活自己和儿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冬天没棉衣，冻得手脚开裂；夏天没粮食，只能挖野菜掺着粗粮度日，可她硬是没再向任何人低头求助！
列位看官，您道这乔女的苦日子啥时候有转机？还真就来了个识货的！县城里有个孟生，老婆刚去世，留下个一岁大的儿子叫乌头。孩子太小，离不开奶娘，孟生急着再娶个老婆，既能照顾孩子，又能打理家事。可媒婆跑断了腿，说了好几个姑娘，不是嫌孟生有拖油瓶，就是孟生看不上对方的品性，一直没成。
这天，孟生出门办事，恰巧遇上乔女背着织布去集市售卖，一颠一跛地走着，脸上满是风霜，可眼神却透着一股韧劲。孟生心里咯噔一下，居然越看越顺眼，私下里对乔女的品性早有耳闻——知道她勤俭持家、为人本分。当下就动了心思，偷偷让媒人去给乔女透口风。
乔女听了，当场就婉言拒绝了，对媒人说：“大姐，我如今饥一顿饱一顿，能跟着孟官人吃口饱饭，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可我这模样，塌鼻子跛脚，比不得旁人俊俏；再说我已经嫁过一次人，成了寡妇，孟官人要是娶我，图我啥呢？我这辈子没啥可自信的，就只剩这点德行操守了，怎能再嫁二夫，让人戳脊梁骨？”
这话传到孟生耳朵里，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更佩服乔女了：“好一个贞烈女子！貌丑心不丑，这才是真正的贤妻良母！”当即让媒人带着重金厚礼去拜访乔女的母亲，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乔母乐呵呵地跑到乔女家，一进门就劝：“女儿啊，孟生家条件好，对你又上心，你还犹豫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可乔女主意已定，任凭母亲磨破嘴皮，就是不松口。
乔母碰了一鼻子灰，觉得没面子，就跟孟生说：“要不我把小女儿嫁给你？我小女儿模样周正，比乔女强十倍！”孟家上下都挺高兴，可孟生却一口回绝：“我看中的是乔女的品性，不是样貌！其他姑娘再好，我也不娶！”
可谁能想到，天妒好人，没过多久，孟生突然得了急病，暴病而亡！乔女听说后，啥也没顾上，抱着孩子就跑到孟家，趴在孟生的灵前哭得撕心裂肺，那悲痛劲儿，比孟生的亲戚还伤心！围观的人都纳闷：“这乔女当初不答应嫁给孟生，咋还这么难过？”殊不知，乔女心里早就把孟生当成了知己——这年头，能不嫌弃她貌丑、看重她品性的，也就孟生一人啊！
孟生本来就没啥亲戚朋友，他一死，村里的无赖泼皮可就盯上了他家的财产！一群人蜂拥而至，把孟家值钱的家具、衣物抢了个精光，接着又盘算着瓜分孟生的田地。孟家的远房亲戚不仅不阻拦，反而趁火打劫，偷偷把剩下的东西也拿回家了！最后，偌大的孟家宅院，就只剩一个老奶妈抱着一岁的乌头，在灵堂里哭得肝肠寸断，孤苦无依！
乔女哭够了，一问才知道孟家遭了这么大的祸，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拍着大腿说：“岂有此理！孟生尸骨未寒，这些人就欺负孤儿寡母，还有王法吗？”她想起孟生有个好朋友叫林生，为人还算正直，当即一颠一跛地跑到林生家，推门就说：“林先生，夫妇、朋友，都是人间最重要的伦理！我乔女貌丑如鬼，被世人嫌弃，只有孟生能看懂我的心思。当初我虽拒绝了他，可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知己。如今他死了，孩子还这么小，我理应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养活孤儿不难，可对付这些无赖泼皮却不容易。如果连朋友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家破人亡而不救，那这‘朋友’二字还有啥意义？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写一张状纸告到县衙，替孟家讨回公道！至于抚养乌头，我乔女绝无二话！”
林生被乔女的义气感动，当即答应：“乔大姐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可没想到，那些无赖泼皮听说乔女要告官，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找上门，扬言要打断林生的腿！林生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被这么一吓唬，吓得赶紧关上门，再也不敢出头了！
乔女在家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动静，心里纳闷，跑去孟家一问，好家伙！孟生的田地早就被无赖们瓜分干净了，连一点口粮都没给乌头留下！乔女气得眼前发黑，心里暗骂林生胆小懦弱，可事到如今，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她咬了咬牙，心一横：“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给孟生和乌头讨回公道！”
当天下午，乔女抱着自己的儿子，又让老奶妈抱着乌头，一颠一跛地走进了县衙大堂！县令见一个黑丑的跛脚妇人闯进来，皱着眉头问：“你是谁？跟孟家啥关系？竟敢来县衙闹事！”乔女挺直腰板，大声说：“大人掌管一县百姓，凭的是天理公道！我要是说瞎话，就算是孟生的亲娘，也该治罪；可我要是说的是实话，就算是路人，大人也该听一听！孟生尸骨未寒，家产被抢，孩子快饿死了，大人要是不管，还有啥公道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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